第62章 鬼牙郎(1 / 1)

夜幕降临,城门将闭。

“连夜封锁南新镇!”

谢晏及皇城司察子先行赶往南新镇。

沈不虞则入宫去请官家手谕,他要借调一支禁军,封锁镇子需要更多人手,皇城司那点亲从远远不够。

南新镇作为行在地区集镇,位置虽相对偏僻,但此时正值返乡祭祖时期,外来人员激增,保守估计,镇上人员超过六千。

希望能在周家郎店找到楚南溪,否则......

“否则,我会让你周长寿的生意在临安府消失!”谢晏将手中出入簿狠狠摔在桌面上。

标明“委托人楚二郎”的委托物已被人取走。

更该死的是,这笔并非正式交易,只写了委托人以及该笔委托所收费用,委托了什么、何人领取,根本没有记录。

周家郎店主人周长寿并不慌张,他陪笑道:

“谢相公,也是偏偏遇着偏偏,郎店往来客商确实都要登记官府公凭、出示契约交引,可这二天人实在太多,伙计偏偏漏了这单,没有任何凭据,你说我们接的委托物是人,小可不敢认......”

私下买卖良民叫“掠卖”,掠卖犯法,更何况被掠卖的还是两位贵族。

周长寿心中暗暗叫苦,郎店以前没少干这种“匿卖”,有钱收就行,他管人家交易的是活人还是死物。

只是这次倒霉,竟然撞上了相公夫人。

好在无凭无据,他绝不会轻易认下掠卖帮凶的罪名。他有后台,只要死不松口,官府拿他也没办法。

周长寿向伙计递了个眼色,伙计心领神会。

这位周长寿“臭”名远扬。

他靠做临安府收夜香生意起家,免费收来的夜香,送到郊外肥场沤成肥,再把肥料卖给农户。

自前朝起,朝廷便将农户私自沤肥定为违法行为,作物要施肥,就必须从周家购买,而周家能给官府增加税收。

靠这垄断生意,周长寿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除了经营肥场,临安几个镇上都有他开的“周家郎店”,专做入京行脚商人生意,临安府尹赵世策的小舅子负责其中一家。

赵府尹便是周长寿为自己找的靠山之一。

沈不虞明明有权从临安府衙调人,他却舍近求远,入宫求官家手谕调用禁军,正是这个原因。

一队禁军很快到了南新镇,禁军先封锁进出镇子的出入口,再和皇城司亲从一起,沿街巷挨家挨户搜查。

禁军领头的依然是老熟人,御前司都指挥使杨林。

“谢相公,”杨指挥使朝谢晏抱拳道,“内外城门都已得令,严查进出车辆,只要谢夫人与楚公子还在城内,必不会令其出得临安城。”

临安府还有道外城墙,只不过临安为行在,大多数南渡官员都认为是暂居于此,外城城墙甚至都没用砖石砌。

夯土墙段怕雨、竹木墙段又怕火,就这么囫囵拦拦守法良民。

谢晏独自走在南新镇街道中间,街道两旁是火把、是官兵、是乒乒乓乓的喧嚣声。

他在嘈杂声中仔细寻找那熟悉的感应。

哪怕是惊慌、害怕、厌恶、嘲讽,什么都可以,只求能感应到她......

南新镇只有一条主街,外加横七竖八几条巷子。

主街尽头是座石桥,过桥便算离开了南新镇。谢晏站在桥头,看见那头有几个灯笼,那是禁军正把守在桥头。

此时虽还在挨家挨户搜查,但谢晏心已凉了七八分。

一路走来,谢晏感受不到楚南溪任何情绪,除非她此时失去意识,否则便只有一个可能,她人已离开南新镇。

谢晏仰头望向浓云密布的天空。

毛毛雨不知何时停了。

楚南溪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她只觉得身上很难受,湿衣服粘在皮肤上,让人冷得直打颤,鞋底沾满黄泥沉重得让她的脚不能动弹,鼻腔里还有股鱼腥味挥之不去。

她很想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应该给谢晏留个记号。

楚南溪相信,谢晏定会来寻她。

可眼睛睁不开啊......

南新镇的搜查渐渐接近尾声,沈不虞满脸疲惫走到谢晏跟前:

“没找到人,想来应是昨日封锁城门和码头之前,他们已被送出去。”

两人相对无言,这是他们的共识。

只是他们想不通,究竟何人如此处心积虑要得到楚南溪兄妹,或者,楚北川只是个搭头。

目前来看,楚行简似乎只是被人利用,可除了他,楚氏兄妹并无仇家。

祸事因何而起?

找不出缘由,周家郎店又失去线索,下一步该往哪走?

见谢晏垂眸不语,沈不虞提醒道:

“今夜搜查完毕,天亮必须打开出口放人,此处行旅众多,人放出去,再想抓回来就难了。”

“明日起,离开南新镇的人,全都要登记去向,让他们签字画押。再让周家郎店伙计逐个辨认,找得到人则已,找不到人,便按掠卖帮凶论处。”

虽知无凭无据,威胁未必奏效,谢晏也只能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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