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从盐税入手(第1/2页)
林安没有让他们坐下，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打断了那些虚伪的客套。
“三位大人，不必紧张。”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我找你们来，不是为了查账。”
林安的目光，平静地从三人脸上扫过，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是秦王的人。”
话音落下，耳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庆之三人，脸色瞬间大变，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杂役服饰的年轻人。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们心中炸响。
他们的身份，是他们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却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易地，一语道破！
看着他们震惊失色的模样，林安知道，他赌对了。
他没有给他们否认和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
“外面的账，查得再热闹，也只是皮毛。”
“陈嵩他们真正藏起来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外之账。”
“要找到这些线索，光靠我和状元公这两个外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安的目光变得恳切而锐利，紧紧地盯着吴庆之。
“所以，我需要三位大人的帮助。”
耳房之内，原本还算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铁块。
灯火摇曳，将墙壁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吴庆之、张栋、赵谦三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换上了一层死灰。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换成了戒备。
看着他们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林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和辩解的机会，而是从容地转过身，给自己和依旧有些懵的谢卢，各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咕嘟”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状元奉陛下钦命，彻查户部亏空。”
林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桩案子，在朝中积压了多久，三位大人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他的目光，越过氤氲的茶气，落在为首的吴庆之身上。
“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这个时候查。”
“陛下是什么意思，我想，三位浸淫官场多年的大人，应该能品出些味道来吧？”
吴庆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陛下是什么意思？
是敲山震虎？还是下定决心要连根拔起？
无论哪一种，对他们这些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来说，都意味着滔天巨浪。
张栋和赵谦更是低垂着头，连看林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悄然浸湿。
“我……下官愚钝，不明白林公子的意思。”
最终，还是吴庆之强自镇定下来，声音干涩地开口。
这是官场上最常用的伎俩，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要不承认，不接话，对方就奈何不了自己。
“不明白？”
林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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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可以帮吴大人你，明白明白。”
他放下茶杯，对着门外候着的谢卢亲兵使了个眼色。
“去，把刚才我整理出来的那几本的江南盐税账册，搬过来。”
谢卢一愣，不明白林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出于绝对的信任，他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几个亲兵就抬着三本半旧不新的厚重账册，走进了耳房，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让吴庆之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林安没有起身，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吴大人，我且问你。”
“去年，江南盐税被曝出严重亏空，朝野震动。”
“当时，是秦王殿下亲自南下巡查此事，最后以‘江南私盐泛滥，冲击官盐销路’为由，将此事压了下去。”
“可有此事？”
这件事是明面上的，吴庆之无法否认，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然后呢？”张栋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不安。
“然后？”
林安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然后，我方才闲来无事，翻了翻这些账。”
“我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踱步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江南的私盐泛滥，固然是一个原因。”
“可是，江南盐税，向来是我大炎国库的重中之重，占据岁入比重极大。”
“就算私盐再猖獗，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之内，出现如此骇人听闻的亏空。”
林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剖开那层粉饰太平的表皮。
“真正的原因，是户部有大量的官员，监守自盗，将库中的官盐，私自倒卖给了江南的民间盐商，中饱私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吴庆之三人听来，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这件事，你们三位，不会不知道吧？”
吴庆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件事，正是户部内部，一个公开的秘密。
是秦王一党，敛财的重要手段之一！
他当然知道，甚至还掌握着一些蛛丝马迹。
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庆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音。
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俯下身，凑到吴庆之的耳边，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我想说，吴大人你身为户部郎中，执掌一司之要务，既然明知此事，为何不上报天听？”
“你这是知情不报，是欺君之罪！”
“你说，要是陛下知道了，你明明是他的人，却帮着秦王隐瞒如此天大的弊案，他会怎么想？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这番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吴庆之最柔软、最恐惧的要害。
欺君！
这两个字，让吴庆之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