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镜与活印(1 / 1)

第93章镜与活印(第1/2页)

照世镜最小试验安排在太衡台第四层。

再往下一层便是副心。

没人允许镜子靠近。

韩逊在第四层架了一座空白映射盘,只接副心最外缘一根废弃观测线。镜子若有反应,先看神识消耗;没有反应,再决定下一步。

沈青棠从头到尾都板着脸。

“我反对。”

傅清岳问:“反对试验本身?”

“反对她先拿镜。”

屋里一下安静。

照世镜如今名义上仍属权属待核公物,实际保管人一直是沈照微。

沈青棠却第一次明确提出换人。

“你年轻时用过?”燕归尘通过水镜问。

“用过三次。”

“所以你更合适?”

“至少我知道被它抽神识是什么感觉。”

沈照微看母亲:“您离主渠二十年,镜与副心如今对我的响应更强。”

“所以更危险。”

“也更容易测到最小阈值。”

母女对视。

许观潮很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忽然觉得阵盘需要再检查一次。”

没人理他。

……

最终没有靠“谁是母亲”决定。

韩逊把三种方案摆出来。

沈青棠持镜。

沈照微持镜。

由无人接触的悬镜架持镜,只让镜主在三丈外用神识轻触。

第三种消耗最大概率最低,安全性却最好。

沈照微选第三种。

沈青棠没反对。

“先这样。”

照世镜被放进悬架。

外层再套两道断识阵。

燕妄生与燕归尘都在第五层以外十丈处。

两枚活印不会参与。

第一轮只给废观测线百分之零点一副心气。

韩逊确认三次。

“开始。”

……

灰线接入。

照世镜没有亮。

沈照微以神识轻轻碰镜缘。

下一瞬,镜中浮出一片极淡灰雾。

没有完整流向。

只有一个数字。

“四十七。”

沈照微立刻收神识。

头一晕。

沈青棠扶住她肩。

“几息?”

苏绾青负责计时:“不到一息。”

“识海呢?”方既白问。

“像被针扎一下。”

“还有别的?”

“耳鸣。”

方既白测过神识。

损耗约百分之一。

很低。

可这只是百分之零点一观测气。

韩逊没有继续加。

先问数字。

“四十七是什么?”

没人知道。

许观潮查废观测线编号。

四十七号?

没有。

副心权重?

也没有。

沈照微缓过来后,没有再开镜。

“先查所有能对应四十七的东西。”

……

半日后,苏绾青找到第一个可能。

副心现有衡序一共有四十七个正式资源类目。

二十四个外城回流节点目前只是按三大用途拟归类,尚未写入。

“镜子可能在告诉你,副心现在认四十七类。”

“也可能只是碰巧。”

第二个“碰巧”来自燕归尘。

旧主渠建成时,第一版衡序只有三十二类。

丹火案前增到三十九。

十二年前余焰七站扩建及两座丹院接入后,增到四十七。

此后副心被秘密迁移。

公开册再没记录正式类目变化。

换句话说,太衡台里的副心,很可能十二年来都没有真正更新过正式衡序。

所有后来设施,全靠外围附线和人工总控补。

“这便像一张十二年没改的总账。”苏绾青道。

“每天在旁边贴纸条。”

“贴了十二年。”

许观潮想象一下,脸都皱了。

“难怪它脾气大。”

……

第二轮试验没有当日做。

沈照微下午仍有轻微耳鸣。

方既白要求至少休息六个时辰。

她回小院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黑。

院里有人在劈柴。

声音很慢。

一下。

停一停。

再一下。

她走出去。

燕妄生左手拿斧,劈得十分难看。

“你在做什么?”

“沈前辈让我别闲着。”

沈青棠在灶房里回了一句:“我让他把柴挪开,没让他劈。”

燕妄生低头看一地大小不一的木块。

“做都做了。”

沈照微忍不住笑。

“你们燕家木工果然有遗传。”

“我父亲做木鸟至少能看。”

“只有一边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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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拆的。”

……

她坐到廊下。

燕妄生把斧头放下。

“头还疼?”

“好了。”

“明日还试?”

“要。”

“我父亲说,镜主当年那次短测昏两日。”

“明日不升流量。”

“那测什么?”

“加你的旧印,但隔两层阵。”

燕妄生神色一沉。

“韩逊同意?”

“在算。”

“我不同意。”

沈照微抬眼。

“理由。”

“镜一靠副心便抽你神识,旧印再进去,谁知道会加多少。”

“所以只隔空映印,不让血和活印进线。”

“风险还是在。”

“风险写进方案了。”

燕妄生盯着她。

过了很久,才道:“你最近特别喜欢这句话。”

“哪句?”

“写进方案。”

“写进去以后,大家至少不能装没看见。”

“可疼的是你。”

沈照微停了一下。

“所以我也有停止权。”

她把明日试验草案递过去。

第一条便写:镜主任何主观不适,可无条件立即停测,无需技术组多数同意。

燕妄生看完,脸色稍缓。

“这条谁加的?”

“我。”

“还算有救。”

“谢谢。”

“很敷衍。”

……

沈青棠端药出来。

“喝。”

沈照微闻一下:“苦。”

“神识汤。”

“方既白开的?”

“我改了。”

燕妄生很自然地往后退一步。

沈青棠看他:“你也一碗。”

“我没开镜。”

“旧印反噬。”

燕妄生沉默。

沈照微接过自己的碗,难得有点幸灾乐祸。

“喝吧。”

两个人一人一碗。

都很苦。

燕妄生喝到一半,低声道:“我突然理解你为什么这么会算药价。”

“青溪县的药至少便宜。”

“这个若收费多少?”

沈青棠道:“一碗四十灵珠。”

燕妄生把剩下半碗也喝了。

“不能浪费。”

沈照微笑得差点呛到。

……

夜里,第二次最小试验最终获批。

活印不接副心。

只在第五层外,由燕妄生以百分之一旧印气映入空白阵盘。

照世镜仍在第四层悬架。

两者之间隔两道断识阵。

若副心无反应,立即结束。

若有反应,也只记录第一瞬。

不追。

不加量。

……

试验草案送出后,谢停云与裴行舟分别回了一条意见。

谢停云只改成本页。

若第二次试验触发副心,谢家备用灵晶愿承担一成临时补压,但使用上限必须提前写死,避免事后把所有高位波动都算到试验头上。

裴行舟则从赤心阁送来火源提醒。

“副心若识别燕氏旧印,甲三火路可能先亮。赤心阁会按事故预案降炉,不必为了保丹强撑主渠。”

沈照微看完,把两条都加进准备表。

一个在算边界。

一个在主动给系统让压。

他们做的事越来越不同。

却都开始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往外挪一点。

沈青棠见她连续写到深夜,敲了敲桌面。

“甲零也要睡。”

“还有最后三项。”

“明早写。”

“怕忘。”

燕妄生坐在院门边,忽然伸手抽走她的笔。

“我替你记。”

“你字太难看。”

“看得懂。”

“许观潮会笑。”

“他敢。”

沈照微伸手去拿。

燕妄生没躲,只把纸推到自己面前,照她方才念的逐条写。

“旧印映入时间不得超过半息。”

“镜主不适立即停止。”

“试验后六个时辰内,不参加任何主渠操作。”

写到第三条,他停住。

“这一条很好。”

“韩逊加的。”

“明日若你想删,我先告诉沈前辈。”

“你如今很会借势。”

“跟你学的。”

他把笔还回去。

纸上的字确实不算漂亮。

三条却一字没漏。

沈照微把记录夹进甲零册。

明日之前,她不用再决定更多。

这一晚先把门关好。

先睡。

而太衡台地下,四十七项旧衡序仍在缓慢运行。

等着那张十二年没有真正改过的表,第一次有人拿着完整记录走到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