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副心(1 / 1)

第90章副心(第1/2页)

太衡台辰时封闭。

三方联合勘查名单只有九人。

丹盟韩逊与一名四品阵师。

监察司孟迟。

仙京府陶谦明与两名灾务阵师。

许观潮、沈照微。

最后一位是谢停云。

谢家作为历史主渠控制印一方,只能派一名观察代表。

照世镜没有进地下。

它被封在太衡台地面证物室,由沈青棠与监察司共同看守。

燕妄生和燕归尘也都没来。

没有镜。

没有燕氏活印。

先看副心。

这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安全边界。

……

太衡台地面只有一座废弃高塔。

真正的东西在地下六层。

第一层是旧观测阵。

第二层存灾材。

第三层以后,公开建筑图便没了。

陶谦明拿出灾务令,只能开到第四层。

第五层门前没有锁孔。

许观潮检查半天。

“定衡石阵。”

“怎么开?”孟迟问。

“每三年换一块石,四块定衡石依次记录过去十二年的主渠基线。四组数据对上,门自己认。”

苏绾青此前查出的采购账再次派上用场。

四块定衡石果然都在附近阵槽里。

编号与十二年前、九年前、六年前、三年前完全一致。

“所以副心就在下面。”陶谦明声音发紧。

他在灵脉处工作二十多年。

从不知道太衡台下面还有第五层。

四石归位。

石门无声打开。

寒气扑面。

……

第五层很大。

像一座倒扣在地下的圆殿。

中央悬着一只灰白色巨大阵盘。

直径近十丈。

无数细线从四面八方接入。

七条粗大的内城上行脉。

南泄线。

外城旧回流。

还有近几个月新增的二十四条细线。

所有人都停住。

“副心。”韩逊低声道。

许观潮几乎忘了眨眼。

他研究几个月的缩阵、回流、衡桩,全都只是这只巨大阵盘外面的毛细血管。

真正负责自动重排的东西,一直藏在太衡台下面。

……

没有人靠近中央三丈。

先远距测阵。

副心正在运行。

并且从未真正休眠。

主盘最外圈刻着一层层权重。

城防:甲一。

公共医馆:甲二。

丹鼎院与七家核心丹房:甲三。

内城公共灵脉:乙一。

外城药田:丙二。

旧公共回流:丁。

余焰站患者个人账户根本没有原始位置。

二十四个新节点则以临时附线形式挂在最外层。

没有进入衡序。

许观潮看到这里,脸色沉下来。

“难怪副心会越来越不稳。”

韩逊点头。

“我们一直在外面加回流,却没改副心里面的配额。”

“平日主渠人工总控能压住。”

“等副心执行大重排,临时线会被当成可牺牲余量。”

沈照微终于明白罗长青说的“改权重”。

如今所有回流成果,都还挂在旧规则外面。

只要副心真正按二十年前的衡序重排一次,它们便可能全部被挤掉。

……

苏绾青不在现场。

沈照微却已经习惯先找数字。

“副心多久大重排一次?”

陶谦明翻灾务旧册。

“正常三年。”

“上次?”

“三年前换定衡石时。”

许观潮忽然抬头。

“那下一次——”

“今年。”

所有人同时看向第四块定衡石。

石面有一条极细倒数纹。

只剩十五格。

十五日。

“所以归衡最近才这么急。”谢停云道。

“回流与南泄改变了实际流量。十五日后副心按旧衡序重排,结果会与现状冲突。”

韩逊脸色越来越难看。

“轻则二十四节点被挤掉。重则人工总控与副心互相抢流,主渠再次高压。”

“能暂停大重排吗?”

“需要最高权限。”

众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燕氏活印。

照世镜。

两把钥匙。

……

就在此时,副心忽然轻轻一震。

五个方向同时亮起灰光。

五座已经被归衡校准的衡桩。

第六个位置仍暗。

许观潮脸色骤变。

“他们在远程试重排!”

韩逊立即启动人工总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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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后退!”

副心外圈开始旋转。

七条内城上行脉先亮。

二十四条外城临时线同时变暗。

沈照微的项目传讯玉疯狂闪烁。

南街回流下降一成。

旧东市药田下降一成五。

两座火毒治疗所的个人余焰返还开始停滞。

“第六桩没开,为什么还能动?”

“只能做残缺重排!”许观潮喊,“五桩给方向,副心自己按旧权重补!”

“能停吗?”

“不能直接停盘,主渠会失去自动泄压!”

沈照微看着二十四条临时线。

它们被挤掉的顺序并不随机。

先是修炼场。

再是药田。

然后治疗所。

全部按照副心旧权重从低到高逐级切。

“别和它抢全部。”

她忽然道。

韩逊回头:“什么?”

“它在按优先级释放低权重。把南泄线先开百分之一,给副心一个更低风险的泄口;同时让二十四节点全部降到最低保留量,别让它继续逐条切。”

许观潮立刻明白。

“我们主动让流,不和旧衡序顶!”

“对。保住线先。”

韩逊只想了一息。

“开南泄!”

太衡台地下传来低沉轰鸣。

多余主渠压力沿南线送向黑石岭。

二十四节点也同时降到百分之一基础量。

副心继续旋转。

却没有再逐条熄灭。

五座衡桩的灰光越来越弱。

没有第六基准,它无法完成完整重排。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灰光终于熄灭。

副心停下。

二十四条细线仍然全亮。

只剩最低的一点。

没有一条彻底断掉。

……

地面传来消息。

照世镜刚才也自行发热。

但封存室无人闯入。

燕归尘与燕妄生所在两处保护点,旧印同时出现短暂灼痛。

三样东西彼此感应。

却没有真正聚到一起。

这让所有人更清楚,一旦两把钥匙真进入副心,会发生什么。

……

韩逊没有马上恢复百分之四回流。

先按节点逐条升。

百分之一。

二。

三。

四。

两个时辰后,二十四节点全部恢复。

没有患者额外受损。

内城主供也没有明显波动。

第一次残缺重排,被他们扛过去了。

太衡台随即由监察司与三方阵师共同封控。

任何人单独都不能进入第五层。

副心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公开调查记录里。

也第一次有人把它的旧衡序完整抄了出来。

……

晚上,沈照微回到地面。

照世镜重新交回她手里。

镜面很凉。

像白日什么也没有发生。

沈青棠问:“看见里面了?”

“嗯。”

“怎么样?”

“很大。”

“我是问问题。”

“更大。”

沈青棠看她一眼。

“还能开玩笑,说明没炸。”

……

外院当天夜里发布临时决定。

十五日后的大衡重排暂停。

技术上只能暂停七日。

再往后,必须选择。

要么让副心继续按旧衡序自动重排。

要么正式进入第五层,重写部分权重。

第二条路需要燕氏活印与照世镜。

也意味着他们必须亲手把两把一直防着别人拿到的钥匙,送到副心面前。

许观潮看着决议,半天只说一句。

“这门终于轮到我们自己决定开不开了。”

燕妄生站在远处。

燕归尘隔着保护阵。

父子两人的旧印同时微微发热。

沈照微把二十四节点当日最后一份末端数据放到桌上。

南街治疗所。

旧东市药田。

矿工浴池。

公共修炼场。

所有灯都已经恢复到事故前。

他们花几个月才一点点接回来的东西,如今终于有了一个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

七日后。

是让旧衡序重新把它们排到最后。

还是带着镜和燕氏活印走进副心,亲手改那张写了二十年的表。

就在众人沉默时,太衡台第五层突然送出一条自动阵讯。

只有八个字。

“大衡将至,请司衡归位。”

下面缓慢亮起一个从未见过的席位编号。

甲零。

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