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黑暗里的第二只乌鸦(1 / 1)

第79章黑暗里的第二只乌鸦(第1/2页)

南街事故处理到后半夜。

沈照微回小院时,院门外坐着一个人。

燕妄生。

衣袖沾着水道里的黑泥,左手有一道新伤。

沈照微看一眼:“没追到?”

“你先问这个?”

“那先问手。”

“擦伤。”

“我会看。”

“那你还问。”

他语气和平日差不多,人却明显疲惫。

沈照微开门:“进来。”

燕妄生站起,往院墙看了一眼。

“沈前辈在?”

“丹坊值夜。”

“那我今日运气不错。”

“你可以走门,不用算运气。”

燕妄生笑了一下。

……

唐阿萝留下的外伤药还在。

沈照微替他清洗手背。

伤口由锋利石片划开,不深。

真正麻烦的是腕下黑纹又往上走了半寸。

“你用旧印了?”

“嗯。”

“说过别追太远。”

“我也说过你别去会炸的地方。”

“南街没炸。”

“差一点。”

“玄七呢?”

燕妄生沉默片刻。

“没见到。”

他没有让她继续问,一口气把水道里的事说完。

左侧水道尽头有一扇燕氏旧门。

第二只旧印已经先开过。

门后是一处废弃冷却室。

里面留着杜衡的药包、玄七的旧衣和一张刚烧过的床褥。

人至少在一日前还在那里。

监察司到时,只剩两条离开路线。

一条通北城雨渠。

一条通主渠冷却线。

“我追冷却线。”

“孟迟呢?”

“他追雨渠。”

“然后?”

“第二只旧印在前面关了三道门。”

燕妄生不得不用自己的印逐一开启。

每开一次,旧印反噬便重一点。

第三道门后没有人。

只有一只黑色药瓶和一句刻在墙上的话。

“别追。”

“谁写的?”

“不知道。”

“字呢?”

“左手,和静栖院那些阵图一样。”

沈照微给他伤口撒药。

“你还是追了。”

“嗯。”

“多远?”

“又两道门。”

“燕妄生。”

“我现在坐在这里,证明还知道回来。”

沈照微手上稍微重了一点。

燕妄生吸气:“你这是治伤?”

“提醒。”

“沈青棠亲传。”

……

第五道门后,燕妄生找到第二只旧印留下的完整气息。

没有追到人。

但确定一件事。

那道印与他的燕氏继承印同出一脉。

“能确认是谁吗?”

“燕氏嫡印只有阵首一脉。”

“你父亲?”

“或者有人拿着他的活印。”

“活印能转给别人?”

“能。代价很大。”

燕妄生低头看自己手腕。

“燕氏阵师若主动把旧印剥离,修为会跌,神识也会重伤。”

沈照微动作停住。

玄七的长期神识伤。

左臂重伤。

第二只燕氏旧印。

这些线越来越靠近燕归尘。

可还缺最直接的人。

“为什么躲你?”

“我也想知道。”

燕妄生笑意很淡。

“若真是我父亲,二十年不见儿子,第一句话写‘别追’,挺有他的风格。”

“你记得他?”

“十岁以前的事,能记多少算多少。”

他靠在椅背,难得主动说起小时候。

燕归尘话很多。

和儿子完全不同。

修阵时也能一边骂阵材贵,一边给学徒讲为什么要多留一条泄火路。

燕妄生小时候嫌他烦,总躲到南井第一平台。

“那道身高线便是他逼我刻的。”

“为什么?”

“他说每年长多少也要留记录。”

沈照微忍不住笑:“你们燕家也记账。”

“所以你若见到他,大概会很合得来。”

“先见到再说。”

这句话出来后,两人都安静了一下。

……

沈照微收好药。

燕妄生没有走。

“南街怎么样?”

“七个人稳定。多抽灵气有记录,青元馆藏灵囊封了。”

“谁接的线?”

“馆主还在找。手续却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黑暗里的第二只乌鸦(第2/2页)

“真的手续更麻烦。”

“嗯。”

燕妄生看着她:“你放着可能是我父亲的人不追,回去救七个与你没什么关系的人。”

“有关系。我在回流项目里。”

“若玄七真是燕归尘,你会不会后悔?”

沈照微想了想。

“会。”

燕妄生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

“你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

她坐到对面。

“我也想知道你父亲还活着没有,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躲。那一刻离开玄武渠,我当然会舍不得。”

“然后呢?”

“然后南街有人正在出事。”

“所以你还是走。”

“嗯。”

燕妄生看她很久。

“我以前最烦这种答案。”

“哪种?”

“听起来谁都照顾,其实自己总排在最后。”

沈照微皱眉:“我没有把自己排最后。”

“废丹房、旧城井、南井。”

“都有收益。”

“你连差点死都能算收益?”

“至少升职了。”

燕妄生被气笑。

“沈照微。”

他忽然向前一点。

距离很近。

那股冷淡木香混着水道潮气压过来。

沈照微本能想往后,椅背却已经抵住墙。

燕妄生没有再靠。

只盯着她。

“照世镜看不清你自己的感情,对吧?”

沈照微心口一跳。

“我娘告诉你的?”

“沈前辈第一次见我便写在脸上。”

“她没那么明显。”

“对我很明显。”

燕妄生抬手。

指尖停在她耳侧一寸,没有碰。

“所以有些事,你不能总靠看清以后再决定。”

空气一下静了。

沈照微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太快。

她不喜欢这种失去判断依据的感觉。

偏偏又没有真的想让他走开。

“燕妄生。”

“嗯?”

“你今夜神识反噬了。”

“所以?”

“病人说的话通常不够可靠。”

他愣了一瞬。

随后低头笑得肩膀都轻轻震。

那股压得人发紧的气氛终于松开。

“你真会挑时候。”

“彼此。”

他起身。

走到院门前,又回头。

“第二只旧印的路线,我已经全部交监察司。”

“嗯。”

“明日不自己追。”

沈照微挑眉:“真听话。”

“有条件。”

“什么?”

“下次见到玄七,你和我一起确认。”

“可以。”

“这算私人约定。”

“算调查合作。”

燕妄生笑了一下。

“你先这么记。”

门关上以后,沈照微在院中坐了很久。

桌上那碗洗伤口的水还带一点血色。

她伸手碰了碰耳侧。

那里明明没有被碰到。

却像还留着一点热。

……

第二日清晨,孟迟传来玄武渠搜索结果。

雨渠里发现杜衡。

活着。

人已经昏迷,中了重度安神毒。

身上有一张纸。

只写一句:

“玄七不能进第一锁。”

落款是一只睁眼乌鸦。

沈青棠清晨回院时,第一眼便看见桌上没收的药碗。

“他来过?”

“嗯。”

“伤了?”

“手。”

“你给他上的药?”

“唐阿萝的药。”

沈青棠看她:“我问谁上的。”

沈照微低头收碗:“我。”

“哦。”

这个“哦”比继续问还让人难受。

沈青棠没再谈感情,只拿起孟迟送来的纸条。

“玄七不肯进第一锁,说明副心认的可能真是燕氏活印。妄生一枚,玄七一枚。”

“所以白面人追玄七,是想拿他的印?”

“很可能。重伤的人总比燕妄生好控制。”

沈照微想到燕妄生腕上已经蔓过手肘的黑纹。

若幕后人需要一枚燕氏活印,他们盯上的人,也许从来不止玄七。

她把这条判断写进调查备忘,没有写成事实。

窗外天刚亮。

昨夜那点近得过分的呼吸已经散了,留下的危险反倒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