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指纹(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063 字 4个月前

昨晚,也是在这。

我看着枫哥手里那把枪,手在半空中停住,迟迟没敢接。

枫哥挑了挑眉。

「不敢了?」

「不敢,现在你就可以滚了。」

我一咬牙,再次伸出了手。

枫哥盯着我。

「想清楚了?拿着这玩意,真出了事,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头。

「想清楚了。」

枫哥看我那决绝的表情,松开了手。

我握上枪柄,入手冰凉。分量极重。

比我想像中还要重得多。

「记住了,是原封不动的给我送回来。」

「明白了,枫哥。」

…

透过楼道里的窗户,看着外面夜色里的点点星光。

我打了个哆嗦,从回忆中被拉回现实。

门廊的角落里没有风,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冷。

今晚这一局,我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下半辈子的饭票就得换成牢饭。

但李政在那,我就得去。

我摸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眼皮越来越沉。亢奋退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疲惫。

我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不知不觉,就这么缩在枫哥家门口,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枫哥用脚踢醒的。

我被吓得一激灵,瞬间清醒,手下意识的捂住了外套内兜,抬起头。

枫哥穿着件藏青色的睡衣,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手里端着杯咖啡,低头看着缩在墙角的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枫哥,几点了?」

「七点半。」枫哥喝了口咖啡。

我赶紧手脚并用爬了起来。蹲得时间长了,腿都麻了。

刚站直就打了个趔趄,赶紧扶住墙才没栽倒。

枫哥只是静静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他要什么。

伸手摸进兜里。

昨晚下车前,我顺手从叶杨副驾驶的储物格薅了块眼镜布过来。

这会还枪,我用布裹着,双手递了过去。

枫哥垂下眼皮,扫了一眼,单手接了过去。

他没理会那块布。大拇指在枪柄侧面的卡扣上轻轻一按。

弹匣滑出了一半。

里面那几颗黄澄澄的子弹排得整整齐齐。

我咽了口唾沫。

枫哥将弹夹推了回去,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漠。

「事办完了?」

我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他又问。

我脑海中闪过昨晚厕所里的一幕幕,咧了下嘴。

「爽。」

枫哥点点头,随意挥了挥手,端着咖啡回了屋。

「回去吧。」

两句话,打发了。

我也不多留,冲他背影点了下头,把门带上之后,转身离开。

天色还早,街上没什么人。

一个卖早点的把推车支在路边,刚烧起油锅,油烟顺着风往这边飘。

我停下脚步,站在摊前,掏出钱来买了根油条,边走边撕着吃。

脑子里空白了一阵,什么都没想。

…

我离开之后。

枫哥走到开放式厨房前,按下咖啡机的开关,又续了杯。

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在屋内。

 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人,辉仔。

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夹克,脊背挺得笔直。

「老板,您就真不怕他昨晚冲动开了枪?」

辉仔看着枫哥的背影,声音沉稳。

昨晚,叶杨的车刚出小区,辉仔的车就跟上了。

他没进男寝,就在楼下的树影里候着。

只要枪一响,他就会立刻上去清场善后。

但枪终究没响。

枫哥端着咖啡,走到沙发旁坐下,打了个哈欠。

「无所谓。一把枪而已。」

「那上面就他一个人的指纹,真出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喝了一口咖啡,眼皮微抬。

「正好,我也能早点甩了这个拖油瓶。」

「昨晚情况怎样?」

「我没跟上去。」辉仔如实回答:「不过楼上动静不小。那小子下手挺黑,体校那个带头的,估计被收拾得只剩半条命了。」

辉仔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老板,听您这意思…是准备留着他用了?」

枫哥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倒也没有。」

「闲着也是闲着。我看那小子昨天借枪的时候,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什么豁出命去,我就想着试试他。」

「看看他是不是那种只会嘴上逞强,真到了要命的关头,就拿钱混蛋的软脚虾。」

「没想到,这小子是真虎。还真敢揣着真家伙去扫别人的场子。」

枫哥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把那块眼镜布重新展开。

取出里头的东西,对着窗口光线翻了个面,仔细看了一眼枪托,又看了看扳机。

然后他就笑了。

「呵呵…」

辉仔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笑得这么真切。怔了一下。

「…怎么了?」

枫哥把枪放回布上。

「这小子…还知道把自己的指纹擦了。防着我呢。」

辉仔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这小子是聪明,还是胆大包天。

枫哥收起了笑容,摆了摆手。

「行了。没其他事,你先回去休息吧。熬了一宿也累了。」

辉仔点头,利落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

枫哥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帮我查个人。六院的,叫海鸥。」

辉仔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

作为跟在老板身边的心腹,他很清楚老板的格局。

一个在学校的学生头目,怎么值得老板亲自过问?

枫哥转过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前段时间,发改委下了个批文,林山那边旧城改造,动的地方不小。」

他声音不复刚才的随意,有着些山雨欲来的凝重。

「那片地盘,当年是老刘拿下来的。」

「老刘折了以后,鸡毛虽然接了盘,但这几年一直名不正言不顺。」

枫哥摸出一根烟,辉仔立刻上前点火。

青烟升腾。

「现在那狗屁地方成了香饽饽,各路人马都盯着呢,僧多肉少。」

「三十二社在那片多少年了,海鸥是社长,我想知道他能力怎样,看看他背后,是谁在下注。」

「明白了,老板。」

辉仔点头,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枫哥独自站在窗前。

茶几上,展开的眼镜布,和布上那把枪,在早晨的光线里搁着。

远处的林山天际线,正在晨雾中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