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领导(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372 字 3天前

「刘泰。」

老蔡望着那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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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

「火一点,你闺女怎么办?」

刘泰眼神晃动了。

老蔡立刻捕捉到了这点变化。

「你死了,恒泰也没了。以后谁替她撑腰?」

「把东西放下。」

老蔡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相劝:「告诉我是谁让你给丰源供的货,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小宝那边,我也会管。」

刘泰看着手里的打火机,手抖得厉害。

片刻后,他抬起头。

「小艳以前不敢走,是因为我这个当爹的一直让她忍,让她顾全大局。」

「如今她连命都不要了,敢从蔡家走出来,我今天要是再跪下,就没脸认这个女儿了。」

「你问是谁让我供货?」

刘泰迈步前行。

「砂是我的,厂是我的。」

「我卖给谁,用得着向你汇报?!」

就在此时,办公室楼上的小屋中亮起一道闪光。

咔嚓。

梁魁猛地转头。

三男一女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举着相机,一人扛着摄像机,镜头正对着院里的钢管丶大锤和那群来不及散开的人。

「干什么的?!」

离得近的一名马仔下意识迎了上去。

「市晚报社会新闻部。」

女记者亮了一下证件。

旁边扛摄像机的男人接着说道:「市电视台《民生现场》栏目。」

那名马仔伸手便想挡镜头。

梁魁脸色骤变:「都他妈停手!」

这可是市里的记者。

谁知道外面有没有车接应?谁知道这录像带最终会送到哪位大领导桌上?

老蔡看见记者,脚底板升起凉意。

记者不可能碰巧出现在恒泰。

从他决定来砂石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人算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对方算准了他老蔡能打通谷同派出所的关系。

能让镇上的人闭嘴。

绝拦不住市报的记者,这些内容刊登出去,别说他,连鸡毛都要受牵连。

女记者拿着话筒找上刚冲来抢设备的马仔。

「请问你们是哪家公司的?」

「拿着棍棒和汽油来恒泰,是为了正常业务,还是涉黑寻衅滋事?」

那马仔哪经历过这些,伸手挠了挠脑袋,看向院中的老蔡。

老蔡推开挡在身前的马青,短短片刻,脸上的怒意已经收起。

「亲家,先别冲动。」

「气大伤身个,没必要真闹出人命。」

他瞪了梁魁一眼,语气严厉:「把东西都收起来。」

梁魁松了口气,赶紧挥手。

「都出去,上车!」

那些拿着钢管和大锤的人纷纷转身往车上钻。

记者端着长枪短炮,镜头目送他们。

临上车前,老蔡停下脚步,望向刘泰。

神情阴冷。

「亲家,今天就先到这。」

「往后的帐,咱们按生意谈。」

刘泰仍举着打火机。

「行。」

「按市价,按合同。」

「以后谁也别拿我闺女谈生意。」

两人隔着院落对视。

老蔡没再接话,转身上了车。

五辆车接连发动,卷着灰尘离开砂石厂。

直到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刘泰才松手。

打火机熄灭。

他人也跟着往后倒去,辛亏身后几人将他扶住。

有人替他解腰上的黑胶布。

撕拉。

其中一个纸筒落到地上,封口裂开。

细白的河砂撒了一地。

旁边几个工人都愣住了。

刘泰低头瞧着那堆砂,嘴唇还在哆嗦。

「老板,你这…绑的是假的?」

「废话。」

刘泰喘着粗气。

「真炸药我敢绑,你们敢站我后面?」

女记者走上前来,神情严肃:「刘老板,这招以后不能用了。刚才稍微失控,一样会出人命。」

刘泰抹了把脸。

「我知道。」

「可我不把命摆到桌上,他们根本不会跟我讲道理。」

女记者不置可否,收起话筒。

「刚才的情况我们都录下来了。关于工厂被限制供货丶被人干涉经营的情况,还需要请你详细说明。」

「至于你女儿遭受家暴的材料,是否公开丶公开到什么程度,得由她本人决定。」

刘泰被人搀扶着。

「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决定。」

「厂子的事,我来说。」

西岭,那处偏僻的养殖场。

鸡毛端着铁盆,沿鸡舍慢悠悠往前走。

饲料刚撒下去,鸡群便挤作一团。

最近林山区改造启动,底下几条线的收入都涨了。

只要局面不乱,今年送上去的帐肯定比往年好看。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鸡毛拿出来看了眼号码,原本散漫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

他将铁盆递给身边的人,走到鸡舍外才接通。

「领导。」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市晚报和电视台刚从谷同传回一批材料。」

「三十多人持械围堵砂石厂,现场还出现了疑似爆炸物。」

鸡毛脸色微变。

「领导,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不是你说了算。」

对方语气冷淡:「林山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这种时候闹出涉黑新闻,你是怕上面注意不到你?」

鸡毛额头渗出细汗:「我马上处理。」

「管好下面的人。再出一次这种事,谁也保不住你。」

电话直接挂断。

鸡毛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他转身走回鸡舍,看着满地争食的鸡群,忽然一脚将饲料盆踢翻。

哐当!

鸡群受惊,扑腾着躲向角落。

旁边的马仔端着铁盆,放缓了呼吸。

鸡毛黑着脸,翻出老蔡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老蔡刚回到劳务公司。

屁股还没沾到太师椅,电话接通,里面便传来鸡毛阴冷的声音:

「姓蔡的,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老蔡眉头皱起,将话筒拿远了些。

等鸡毛骂完,才低声解释道:「有人给我下套。」

「下套?」

鸡毛怒极反笑。

「别人让你带三十多号人去砂石厂了?」

「家伙也是别人塞你车里的?」

「现在照片和录像全送到了市里,你跟我说别人给你下套!」

老蔡攥紧手机。

「是我考虑不周。我会把事情处理乾净。」

「我只给你三天。」

鸡毛声音越来越冷:「你要是没能力守住谷同,我就换个有能力的人去。」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老蔡低头望着手机屏幕。

他输了。

从进入恒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顺着别人安排好的路走。

不。

还要更早。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如同操控牵线木偶的戏法大师。

算准了每一步,挖好坑,就等着他往里跳。

他横行谷同这么多年,手里有钱,有人,也有刀。

可刀举起来,偏偏砍不下去。

老蔡猛地扬手,将手机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

外壳和电池摔得到处都是。

梁魁低着头,从没见过自家老板失控到这种地步。

半晌,老蔡声音沙哑地说道:「把恒泰这些年的帐全部翻出来。」

「供货合同丶税票丶采砂证,还有刘泰在外面欠的钱。」

「全给我找出来!」

「还有,去查今天进过丰源的所有货车。」

「砂从恒泰出,石材和水泥也总得有来路。」

「我要知道每一辆车,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进来,接货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