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后门关闭,鸣着警笛驶向市区。
海鸥站在原地,直到那两盏尾灯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空荡荡的省道重新安静下来。
他拿出手机,打给张储。
张储今晚一直守在飞鸟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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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河村动手时,他是少数几个没有被调走的人。
电话接通,海鸥直接问道:「网吧那边怎么样?」
「没啥动静,就蔡小宝在那玩牌。」
「嗯,你继续守着。」
海鸥说道:「要是有人来店里查问,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海鸥将电话打给小白。
「人带出来了吗?」
「带出来了,在你爸那间旧仓库。」小白顿了顿,「浩子他们几个也都在这。」
海鸥眉头微微皱起。
他之前只让小白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在外围接应,没想到这帮人几乎全下了场。
「我马上过来。」
…
谷同镇西侧郊外的大院豪宅内。
老蔡穿着睡衣,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梁魁在电话里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他们怎么进双河村,第一批蒙面人什么时候出现,再到第二伙人从玉米地里冲出来。
老蔡始终没有打断。
等梁魁全部说完,许久,他才开口问道:「看清带头的人了吗?」
「全蒙着脸。」
梁魁说道:「不过这两批人不像临时拼凑起来的,进退都有安排。我已经让人去查那辆面包车了。」
老蔡端起茶杯,喝了口。
凉茶入口发涩。
「对方既然敢把车留在那里,就不会怕你查。」
梁魁沉默片刻。
「那您的意思是?」
「报警。」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
纵横谷同镇这么多年的梁魁,做梦也没想到,自家老板挨了黑棍,第一反应居然是找条子。
「报警?」
「下午孙德全抢了两辆车,打伤了司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为什么不报?」
老蔡语气平静,听不出多少怒意。
梁魁很快反应过来。
双河村今晚的火并牵扯太多人,双方都没法摆到明面上。
可孙德全下午劫走两辆车,是实打实的。
足够单独立案了。
只要派出所开始找人,孙德全便不可能再公开露面。
谁藏着他,谁就得跟着担风险。
「明白了蔡总,我这就去办!」
「行了,先去医院把伤处理好。」
老蔡放下茶杯。
「剩下的事,天亮再说。」
电话挂断。
始终站在沙发后的汉子低声询问:「蔡总,明天要不要先让车队和场子停一天?」
「停?」
「这时候停了,镇上那帮豺狼虎豹还以为我怕了。」
老蔡靠进沙发,闭眼冥思,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些年我一心想洗白,手段温和了,下面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恐怕是忘了谷同这地界,到底姓什么了。」
汉子垂手站立。
老蔡豁然睁眼,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四射,满是狠戾。
「明早通知下去。」
「让镇上有点名号的,明早九点,全来公司见我。」
「一个都不能少。」
…
桑塔纳开进仓库外的空地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车门推开,海鸥从驾驶座下来。
我们几个赶紧迎了上去。
他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确认大家都没事,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皱起:「你怎么也跟着掺和进来了?」
我指了指小白。
「你问他啊!大半夜跑寝室把我薅起来,说是带我吃个夜宵。我哪知道谷同的夜宵这么硬,连刀都掏出来了,差点没给我喂饱。」
小白靠在仓库生锈的铁门上,仰头吐着烟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压根不接茬。
海鸥没搭理他,上下打量着我。
「受伤没有?」
我揉了揉胳膊,刚才还只觉得发疼,这会已经肿起来了。
「挨了一棍,没啥大事。」
海鸥伸手捏了捏肿起的部位。
疼得我吸了口凉气。
「轻点,哥。」
「知道疼就行。」
海鸥收回手,语气放缓了些,「回去拿凉水敷一敷。明天要是还痛,就去医院拍个片,别硬扛。」
「知道了。」
他转向妖秀。
「今晚麻烦你了。」
妖秀将菸头踩灭。
「谢我干嘛?人是大家一起抢出来的。」
「玉龙怎么样?」小白问。
海鸥沉默片刻。
「转去市二院了,已经联系好急诊。周彪和阿胜跟着。」
众人的心情都沉了几分。
小白直起身子。
「我们要不要过去?」
「不用。」
海鸥果断拒绝,扫视着我们这群人。
「医院有周彪守着就够了。今晚动静太大,老蔡明天肯定把谷同镇翻个底朝天。」
「你们先回学校,今晚的事谁也别往外说。」
我确实困得不行。
两条腿像灌了铅,可看了眼仓库,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我留下陪你?」
里面毕竟关着个大活人。
海鸥不是宋跟小白,一个人未必按得住他。
「不用。」
海鸥明白我在担心什么。
「你们今晚已经帮了大忙。事发突然,不然也不会把你们牵扯进来。」
我摆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真觉得过意不去,回头把奖金发了就行。」
袁昊在旁边笑道:「刚才还要两千,现在怎么不报价了?」
「当着海鸥的面谈钱多伤感情。」
我一本正经说道:「等他把孙老板谈明白了,我再私下找他报帐。」
海鸥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去以后低调点。老蔡要是往林山查,六院肯定是重点。」
「我还不够低调?」
我撇撇嘴:「有你这么个运筹帷幄的哥,我这阵子连鸡毛都没去招惹。」
妖秀在旁边拆台。
「是挺低调。半小时前还让我们帮他创造机会,准备单枪匹马去把老蔡剁了。」
我老脸一红,乾咳两声:「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海鸥看着我,神情有些无奈。
「浩子,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行了,哥,你忙你的吧。」
我拍着胸口保证,「这次我绝对不乱来。老蔡就是站我面前,我也绕着他走。」
海鸥点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