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没去拿那张卡片，反问道：「这法子靠谱吗？」

「我把路摆在你面前，走不走是你的事。」

叶枫顿了顿。

「丑话说在前面。事情要是成了，这些借出去的钱还有机会收回来。事情要是不成，你也别跑来找我哭。」

老马呵呵笑了两声。

「五十万倒不至于让我哭。」

「我就怕你这条路，最后把我带进沟里。」

「怕就别走。」

叶枫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另外，项目要真在谷同落地，往后的利润，我要两成。」

老马脸上的肥肉抽动：「老子出钱买地丶还得跑前跑后，你张张嘴，就要两成？」

叶枫耸了耸肩。

「你有别的选择？」

「嫌贵？嫌贵去秋田修公路啊。那多好，还能落个大善人的锦旗挂你办公室里。」

老马气极反笑，指着叶枫骂道：「你这张嘴，早晚让人撕了。」

「想撕的人不少。」

叶枫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可惜，真能撕得动的，我到现在还没碰上过。」

说罢，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老马在后面喊了声：「这就走了？不再喝两杯？」

叶枫拉开包厢门。

「你不是火气大吗？慢慢泄吧。」

包厢门缓缓合拢。

曼丽跪坐在地毯上，给老马的空杯里续上酒，软糯开口：「马总，叶老板这架势，像是吃定您了，连卡片都提前写好了。」

老马侧过脸，多看了她一眼。

「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倒是会看人了。」

曼丽娇笑着举起酒杯，贴过去：「不会看脸色，哪能伺候得好马总您呢？」

老马冷哼一声，伸出肥短的手指，从酒瓶下抽出那张卡片。

薄薄的纸片在指间翻转。

「拿我手机来。」

「现在就打？」

「不急。」

能在市里混到今天，他自然不会因为叶枫几句话，就稀里糊涂往外掏钱。

但谷同这地方，确实值这个价。

更何况，叶枫想借他的手做事，他也同样可以借叶枫的路进去。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老马接过手机，没拨纸上的号码，而是直接打给了候在车库的司机。

「阿荣，找人查个号码。」

「查清楚是谁在用，平时做什么，身边跟哪些人来往。」

「特别是谷同和林山这边的关系，一样别漏。」

…

老马那通电话打完，阿荣办事很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他便赶到酒店，把查到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一张白纸。

乾乾净净，什么也没查到。

「街边买的预付费卡，没登记身份证。号码转过几手也不知道。」

除了能打通，其他什么信息一概不知。

老马坐在套房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纸。

「号码查不到，人总能开口。」

他将桌上的手机推给阿荣。

「打过去。」

阿荣接过手机，照着卡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

「哪位？」

声音很年轻。

阿荣看了眼自家老板，按下免提。

「叶老板给的号码，想谈谈谷同那边的买卖。」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贵姓？」

「免贵，姓马。」

「马老板，下午两点，林山镇春茗茶楼，二楼临水间。」

阿荣皱起眉。

「林山镇？」

「马老板要是嫌远，也可以不来。」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

阿荣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错愕：「挺冲。」

「真正有本事的人才叫冲，没本事的，那叫找死。」

老马将手里的废纸揉成团，站起身，穿上唐装。

「下午去一趟，看看他是哪种。」

…

下午一点四十多，黑色轿车开进春茗茶楼前院。

此时，院中仅停着三辆车。

老马坐在后座，隔着贴了防窥膜的深色车窗，望着外面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他妈的，一群刚把锄头放下的乡野土鳖，也学着城里人开茶楼。」

老马呸了一声。

「他们喝得明白吗？」

驾驶位的阿荣跟着赔笑两声，没敢随便接话。

老马稍作思量，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扔向前排。

「你上去。」

阿荣回头：「我？」

「冒充我，去会会他。」

老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记住少说，多问。别着急答应任何条件。」

阿荣拿起那件料子金贵的西装外套，有些顾虑：「老板，对方既然让咱们来，要是见过您呢？」

「老子在市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穷乡僻壤的乡野村夫能认识我？

老马发出声不屑的冷哼，「再过十年，他们也没那门路。」

阿荣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

便脱下自己的夹克，换上西装，将老马的皮包夹在腋下。

「那您等我消息。」

「去吧。」

阿荣推门下车，径直走进茶楼。

春茗茶楼不是别处，正是早先高义手底下的场子。

自从他离奇失踪，便由老唐接手。

牌匾没换，夥计也还是原来那几个，只是柜台后面收帐的人换了。

二楼临水间正对着茶楼后的涓涓流淌的溪流。

阿荣被人一路引至门口，推开那扇竹门。

屋里没有像样的排场，也瞧不见凶神恶煞的刀手。

就仅有一个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模样普通，穿着件有些发白的深色外套，毫不起眼。

他正背身站在墙边，望着悬挂着的两幅字画。

屋内正中央摆着茶桌，桌上茶壶热气氤氲。

除此之外，还有张手绘的林山区详细地图，被盒红塔山压着。

听到动静，年轻人转过了身。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迈步走来，主动伸出手。

「海鸥。」

阿荣短暂停顿后，伸出厚实的手掌跟他碰了碰。

「外面的朋友都叫我老马。」

「马老板，请坐。」

阿荣在桌边坐下。

下意识看向窗户丶门扉和海鸥放在桌边的手，腰杆挺得笔直。

转念间想起自己此刻扮演的身份，逐渐放松身体，靠向椅背。

海鸥并没急着倒茶，将那幅地图前推半尺。

「叶老板能把我的电话给你，应该说过大概了。」

「他说得可不多。」

阿荣扫了眼桌上的地图，拿腔作势。

「姓叶的只是提了一嘴，准备五十万，由你们安排往外放。」

「我想知道，这钱放给谁，跟我在谷同拿地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