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汽水(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316 字 1个月前

有了洪齐这批人加入,速度快了不少。

十几号人一上手,原本看着遥遥无期的活,总算肉眼可见地往前推进。

许曼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六院学生,眼里多少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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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正为我们六院内部「团结友爱」的高尚品德深深感动着。

殊不知,这帮苦力边干活,边在心里默默把我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胡子热得直喘,肩上扛着两张凳子,脸都晒红了。

「操,这户外强度够高的。」

洪齐也没好到哪去,衣服都湿透了,紧贴在背上。

「我早跟你说了这小子找咱没好事,你非不信。」

胡子仰天长啸:「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就是贱!」

洪齐骂归骂,干活倒也没含糊。

他抹了把汗,回头冲自己带来的人喊:「都别磨蹭,来都来了,别让人看笑话。」

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一帮人就这么骂骂咧咧的干着。

熬到下午快五点,最后一排凳子总算码得整整齐齐了。

我站在草坪边,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观众席,手臂酸得快抬不起了。

刀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娘的…老子活了快二十年,拉的屎加起来都没今天搬的凳子多。」

痞子直接呈大字型躺在旁边,眼神空洞。

「以后谁再跟我提艺术节三字,我直接废了他。」

歇了没一会,许曼真带着人过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生,手里拎着大塑胶袋。

袋子里全是玻璃瓶装的冰镇汽水,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寒气直冒。

刀疤跟见了亲娘似的,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接过一瓶,仰头就是半瓶下肚。

「我操,活过来了。」

痞子坐起身,打了个悠长的响嗝,冲许曼竖起大拇指。

「许负责人,讲究。以后你要是来六院,我们罩你。」

许曼看着我们这群灰头土脸的难民,笑着:「谢谢,我暂时还没转学的打算。」

我靠在树边,喝着汽水,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操场对面。

周凯那孙子正指挥着几个人搬展板。

隔着大半个操场,他恰好也看了过来。

那张脸上乌云密布,眼中怒火中烧。

我笑着,举起手里冒着凉气的汽水瓶,隔空遥遥一敬。

他脸色更难看了。

矮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有点担忧。

「浩哥,他不会找事吧?」

「会。」

「那咋办?」

我喝完汽水,把空瓶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

「不咋办。他要是讲规矩,咱就陪他讲规矩。」

「那他要是不讲呢?」刀疤问。

我瞥了他一眼。

「那不是正好轮到你了吗?」

刀疤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得嘞!老子今天这身汗不能白出!」

斜阳将操场上的人影拉长。

我们凑在一起,玻璃瓶碰得叮当作响。

远处的舞台已经初见雏形。

红地毯还没铺完,音响师正在试麦,巨大的音箱里时不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我给陈涛他们打了个电话。

「喂,涛哥。」

「你们完事没?我们这边都快累成狗了。」

陈涛声音有点郁闷:「还没呢。我们被排最后了。」

「最后?」

「嗯。前面全是二院自己的节目,六院的都被压在了后面。我刚找过他们负责人了,也没啥用。」

我听完,不禁笑了笑。

二院这帮人啊。

真他妈行。

「那你们还得多久?」

「不好说,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

我说:「行,那我们在这边等。完事一起吃饭。」

陈涛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带着刀疤他们往教学楼台阶上一坐。

忙了一下午,大家都累得不想动。

刚在阴凉处坐定,刀疤就把鞋脱了,抱着脚揉。

我赶紧往旁边挪了半米。

「操,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是学校,不是你家炕头。」

刀疤还挺委屈,嘟囔着:「我脚又不臭。」

痞子捏着鼻子:「靠,还不臭,你多久没洗了?赶紧把鞋里的死老鼠拿出来吧。」

刀疤理直气壮的:「放屁!我昨晚才在被窝里乾洗过。」

矮子说:「你他妈上小袁面前把鞋脱了试试,她当晚就得转学。」

刀疤直接把脚伸过去。

「来,你闻闻,看看你会不会转学。」

矮子吓得连滚带爬,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大家正闹着,身后忽然传来个声音。

「浩哥?」

声音有点熟。

我回头看去。

阳狗。

妈的,真是好久没见了。

这小子站在教学楼门口,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抱着两本书。

头发剪短了,衣服也乾净了不少,鼻梁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

乍一看,真不像以前那个跟着我们在东湘街头瞎混的阳狗了。

阳狗看到我,脸上露出喜色。

「妈的,浩哥,真是你啊!」

他回头朝旁边几个同学挥了挥手。

「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那几个人本来还想多看两眼我们这帮六院来的土匪。

一听阳狗这么说,立马点点头,夹着书赶紧溜了。

那避之不及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身上带病。

我打趣道:「你还敢往我身边凑?小心回头二院这帮人孤立你。」

阳狗笑骂道:「浩哥,你这就是埋汰人了。」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咱哥俩都多久没见了。」

看着他这亲热劲,我本能地想伸手揽他肩膀。

可手刚抬起来,想想自己浑身臭汗,衣服贴在身上都快馊了,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你在这边混得可以啊。」

阳狗苦笑着摇头。

「混个屁,瞎学呗。」

「这边学校真没啥意思,都是一群书呆子。我在班里成绩稳定倒数第一,那几个混的都比我学习好。」

「以前在六院,我好歹还能吹两句。来了这边,妈的,吹牛都得先查资料。」

大家听得直乐。

笑着笑着,阳狗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他低下头,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我,神情有些别扭。

「浩哥,对不起啊。」

我愣了下。

「对不起啥?」

阳狗抿了抿嘴。

「当初…我先跑了。」

我听明白了。

他说的是转学这事。

那时候六院都乱成啥样了。

三十二社丶本地派丶外地派,还有外面社会上的人,各路牛鬼蛇神全在学校斗法。

谁掉进去,身上不沾点屎都出不来。

阳狗能走,其实是好事。

可他总觉得自己当了逃兵,没陪兄弟扛到最后。

我掏了掏耳朵,装作不耐烦。

「拉倒吧你。」

阳狗愣愣地看着我。

我说:「你那不叫逃,叫投胎成功。」

「能离开六院那破地方,兄弟替你开心还来不及。咋的,你还非得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挨刀,才算讲义气啊?」

阳狗笑了笑,低头抬起胳膊擦了下脸。

缓了片刻,他看着我,试探着问:

「那你呢,浩哥?」

「你在六院现在混得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