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没有人证!(1 / 1)

方圆不等他应声,继续道:“父母二字,何解?”

刘文和一愣。

方圆道:“父者,养也。母者,育也。父母官者,养育百姓之官也。”

他往前踏了一步。

“敢问大人,城外那些流民,大人养了吗?”

刘文和脸色微变。

方圆又踏一步。

“敢问大人,粮铺李掌柜被抢,大人管了吗?”

刘文和的笑容僵在脸上。

方圆再踏一步,已经到了堂中央,距离刘文和不过丈余。

“敢问大人,县尉武大人是怎么死的,大人查清了吗?”

三问。

一字一顿。

字字诛心。

堂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枯叶的声音。

上首,曹公公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堂中那个年轻人,眼神变了。

韩豹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还真读过书?

而且这嘴皮子,这急智……

刘文和听着这三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是给了草民活命之恩,还是教了草民做人之道?

是替草民遮风挡雨了,还是为草民主持公道了?

这话是没法答的。

如果真回答了,就会陷入自证的陷阱,他得一条一条证明自己确实给了百姓活命之恩,

确实教了百姓做人之道,确实替百姓遮风挡雨,确实为百姓主持公道。

可他一条都证明不了。

清河县的百姓,哪个不是被他盘剥得叫苦连天?哪个不是见了他绕道走?

虽然大胤朝的县令都是这样,可有些话好说不好听!

他看向方圆。

那张年轻清秀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原以为只是搂草打兔子,顺手料理一个小武夫。没成想,这小子有点难缠。

刘文和冷哼一声:“牙尖嘴利!”

若是曹公公不在场,面对这等刁民,他直接上大刑伺候。打得他皮开肉绽,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可如今……

他偷偷看了一眼上首。

曹公公端着茶碗,面皮白净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有这些外人在,他不好发作。

只能忍。

就在这时。

“好!”

曹公公突然笑了。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那笑声尖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好一个方圆!”

他看向方圆,眼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

那些贪官污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吃着皇粮,打着朝廷的名义,败坏的却是皇上的名声!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几句话就把刘文和堵得说不出话来,痛快!

“刘县令。”曹公公看向刘文和,似笑非笑,“你被方圆问住了。”

刘文和身子一颤。

“下官惶恐!”他连忙躬身,“下官只是觉得,此等刁民狡诈多端,不可轻信。还是先审案要紧!”

曹公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究。

但他看向刘文和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玩味。

方圆站在堂中,眼神古井无波。

他本就没想凭借这几句话绊倒刘县令。

那不可能。

刘文和再不堪,也是朝廷命官。曹公公再厌恶他,也不会因为一个武夫的几句话就处置他。

他要的,只是抢一个先机。

先声夺人。

让曹公公认清楚,刘文和是个什么人。

让这公堂,不是刘文和的一言堂。

如今看来,他做对了。

曹公公与刘文和的关系,显然没那么熟。甚至,曹公公对刘文和,已经有了几分厌恶。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审问,他会多一些主动,方圆心中一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都头被杀那日,你在哪?”

刘文和一开口,堂上的空气就紧了几分。

他不再拍惊堂木,也不再用那种官腔官调,只是盯着方圆,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我可是听说,王都头出衙门去拿一副根本图。

可事后清河县城里里外外,压根儿没什么根本图的影子。

更有人证说,王都头那日去过王家,和王家的人谈得并不愉快。”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今来看,若说清河县谁最有动机。”

刘文和忽然拔高声音,一掌拍在案上:

“便是你!方圆!”

这一声爆喝,像平地惊雷。

韩豹原本靠柱子站着,这会儿也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方圆身上,带着重新打量的意味。

动机。

这个词一出,所有的怀疑就有了着落。

韩豹在皇城司混了这些年,什么案子没见过?

杀人越货的,报仇雪恨的,争风吃醋的,哪一个没有动机?

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偏偏方圆是个练刀的,刀法还那么好。

韩豹眼里的怀疑,从三分涨到了八分。

堂上静了一息。

方圆站在那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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