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夜袭破敌:一把火烧了匈奴粮仓(1 / 1)

陈默蹲在营垒边上,盯着北边的火光。

匈奴人的营地亮如白昼。火把一圈一圈,把粮仓围在中间。粮仓是毡布搭的,一顶一顶,堆成小山。风从北边来,把烤肉的味道送过来,还有马粪味,还有酒味。

“他们喝酒呢。”赵破奴蹲在旁边,嗓子哑了。“打了胜仗,庆祝。”

“不是胜仗。是累了。累了的兵,就想喝酒。喝了酒,就放松。放松了,就好打。”

赵破奴愣了。“参军,你要打?”

陈默没回答。站起来,走回帐篷。卫青靠在案后头,腿上盖着毯子。脸色白,嘴唇干裂。

“青兄,我要打。”

“打哪儿?”

“粮仓。”

卫青盯着他。“粮仓在匈奴大营正中。外头三层围栏,一重哨兵。怎么打?”

陈默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匈奴营地的地形图。粮仓在中间,东侧是马圈,西侧是帐篷,南侧是空地。

“东侧马圈,守兵最少。因为马圈臭。没人愿意蹲在臭地方站岗。从东侧摸进去,翻过围栏,就是粮仓。”

“多少人?”

“不用多。三百死士。带上火油、火折子。摸到粮仓边上,点火。火一起,匈奴必乱。乱了,咱们主力出击。”

卫青盯着地图,盯了一会儿。“你指挥过夜袭吗?”

“没有。”

“没有就敢打?”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个木雕小马,放在案上。马腿断过,用胶粘上了。“去病也没打过王庭。他打了。打下来了。”

卫青不说话了。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我去。”

陈默愣了。“青兄,你……”

“你留下。火光为号。粮仓火起,你带主力出击。”

陈默跪下。“青兄,你身上有伤。”

“伤死不了人。弹药死。”卫青站起来,腿软,扶着案沿。“三百死士,够了。”

陈默跪着没动。

卫青低头看他。“默弟,你信不信我?”

“信。”

“信就起来。”

陈默站起来。腿麻了,跺了两下。

夜深了。月亮躲进云里。营地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在风里晃。三百死士蹲在营垒东侧,身上裹着黑布,刀用布缠住,不让反光。火油罐子挂在腰间,罐口用蜡封住,走起路来不响。

卫青骑在马上,战袍换成了黑布衣。脸上抹了锅底灰,看不清五官。

陈默站在他旁边。“青兄,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回,我带人冲进去。”

卫青没说话。一抖缰绳,马走了。三百死士跟在后头。马蹄裹了布,落地没有声音。黑影融入黑夜,看不见了。

陈默蹲在营垒边上。手里攥着核桃,没盘。盯着北边。

小赵蹲在旁边,浑身发抖。“参军,大将军能行吗?”

陈默没回答。

半个时辰过去了。北边没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小赵脸白了。“参军,大将军会不会……”

“闭嘴。”

陈默站起来。腿麻了,扶着营墙。

北边亮起一道光。不是火把,是火。红的,小的,一闪一闪。

“点火了!”

火光变大。一处,两处,三处。粮仓的毡布着了,火苗往上窜。风从北边来,火借风势,烧成一片。匈奴营地里乱起来。人在喊,马在嘶,刀在响。

陈默翻身上马。“全军出击!”

营门打开。骑兵冲出去,步兵跟在后头。刀举起来,火光照在刀刃上,亮晶晶的。

冲到匈奴营地边上,卫青骑着马从火里冲出来。脸被烟熏黑了,眉毛烧掉半边。他勒住马,踏雪人立而起。

“粮仓烧了!匈奴乱了!快!”

汉军冲进去。匈奴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有的抱着刀跑。被汉军砍倒,倒在帐篷门口,血淌出来。

单于骑着白马,在人群里喊。喊什么,听不清。火太大,烟太大,声音全被吞了。

运粮官跪在单于马前,头磕在地上砰砰响。单于拔刀,一刀砍下去,人头滚到火堆里,头发烧着,滋滋响。

“撤!往北撤!”

匈奴人退了。顾不上粮草,顾不上伤兵,顾不上马。跑。往北跑。火把扔了一地,帐篷烧成灰烬。

陈默勒住马。不追了。

“收兵。清点战场。”

赵破奴跑过来,脸上被烟熏得黑红。“参军!烧了三千车粮草!斩首五千!俘虏两千!”

陈默蹲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核桃被汗浸湿了,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卫青骑马过来。脸黑得认不出。眉毛烧掉半边,头发烧焦了一缕,卷着。

“默弟。粮仓烧了。他们撑不了三天。”

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

“青兄。你眉毛没了。”

卫青摸了摸额头。愣了一下。笑了。笑得很短。

陈默也笑了。

远处,匈奴人的火把往北边移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

陈默站在烧焦的粮仓旁边。地上全是灰,灰里还有火星,一闪一闪。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血腥味,混着马粪味。他蹲下,用手扒开灰。底下有一颗没烧完的粮食,粟,发黑,可还能认出是粟。他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小赵跑过来。“参军,天亮了。匈奴人跑远了。咱们追吗?”

“不急。让他们跑。”

“为啥?”

陈默站起来。把那颗粟塞进怀里。

“跑累了,才好打。”

他转身,走回营垒。

身后,灰烬还在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