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千块手续费(1 / 1)

第48章五千块手续费(第1/2页)

孙立第一盒名片印了两百张,一个星期只发出去十九张。

名字写得很谨慎:

【商城医疗代购咨询】

没写寿命中介。

也没敢写“保证”。

医院里需要商城治疗的人很多,真正愿意把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中间人,却没那么多。

“你是哪家公司?”

“现在还不是公司。”

“执照呢?”

“在办。”

“钱先给谁?”

“看支付方。”

“他拿钱不买怎么办?”

“分阶段付款。”

“你保证吗?”

问到最后一句,孙立往往就答不上来。

一个老太太看着名片研究半天,最后问:

“你是不是骗子?”

孙立说:“不是。”

老太太把名片还给他。

“骗子也这么讲。”

走了。

妻子恢复以后还需要定期复查。

两个人第一次认真聊这个生意,是在医院食堂。

“你真想长期干?”

“先看看。”

“你以前不是最烦那些代购?”

孙立低头扒饭。

“以前他们收我钱的时候烦。”

妻子抬眼。

“现在你收别人钱就不烦?”

孙立被问住。

半天才说:“至少我知道医院里这些人为什么急。”

妻子没让他别做。

只是提醒:“别最后钱没挣到,事全揽自己身上。”

三天以后。

事真来了。

之前那个通过孙立介绍、购买八个月辅助治疗的病友家属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快哭了。

治疗商品已经到账。

治疗也开始了。

支付方却临时要求加八十万。

原本谈好的总价是:

一千一百六十万。

支付方吕峰,三十二岁,做装修生意失败以后背了一身债,剩余寿命四十七年多。八个月对他来说是商品。

为什么卖?

缺钱。

没什么悲惨长故事。

孙立把吕峰约到医院外的咖啡店。

“说好一千一百六十。”

“我知道。”

“为什么现在加?”

吕峰喝了一口冰咖啡。

“市场涨了。”

“那是现在的价。”

“我确认的时候也已经涨了。”

“你确认以前为什么不说?”

吕峰笑了笑。

“说了他们换别人。”

孙立被这份坦白噎得半天没说话。

从吕峰角度也很容易理解。

一件昨天卖一千一百万的东西,今天有人愿意出一千二百万。

他当然想多卖。

问题只是交易已经做完。

孙立问:“以后还准备接单吗?”

“价合适就接。”

“那这单按原来的。”

“凭什么?”

孙立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他第一笔中介费才五千。

真要为这件事掏几十万,怎么算都像疯了。

可如果第一批交易就允许支付方商品送完以后重新报价,后面的患者都不会信他。

支付方之间也会迅速形成另一套习惯:

先用低价拿单。

履约以后再加。

这种市场根本做不长。

“我补你四十万。”

吕峰看过来。

“剩下四十?”

“你自己让。”

“一人四十。”

吕峰没马上答应。

孙立继续:“你今天非拿满八十,这单你赚到了。但这个患者以后不会找我,我也不会再把单给你。”

“你威胁我?”

“算账。”

孙立看着他。

“你不是想长期卖?”

吕峰想了很久。

最后点头。

患者不用加钱。

孙立自己补四十万。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他在路边站了十几分钟。

第一单赚五千。

这一单赔四十万。

要是拿给以前做生意的朋友看,谁都得说他脑子有病。

可这四十万不是赔给十九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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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买一条规则。

至少从今天开始,通过孙立做的单子,支付确认以前可以谈,确认以后不能随便再涨。

晚上回家,妻子知道以后差点把筷子摔了。

“四十万?”

“嗯。”

“你一单收多少?”

“五千。”

“你算过要做多少单才能赚回来吗?”

孙立没算。

因为不用算也知道难看。

孩子还坐旁边吃饭,两个人很快把声音压低。

妻子最后问:“以后每次出事都这么赔?”

“不能。”

“那就把规矩写清。”

第二天孙立真开始写。

报价有效期。

订金比例。

支付什么时候确认。

商品成功以后多久结算。

临时涨价怎么办。

违约怎么办。

写到第三页自己就写不下去,最后找了个做法律工作的病友家属帮忙。

对方没收钱。

只提一个要求:

以后如果有靠谱的医疗支付渠道,优先告诉他。

孙立答应。

流程改完以后,他又拿给陈默看。

两人在医院外面一家面馆坐着。

“律师已经看过。”孙立说,“你再帮我看一遍。”

陈默翻了翻。

“我也不是干这个的。”

“你接触资源多。”

“看有没有什么一眼就不合理。”

比第一版确实成熟很多。

至少把支付方临时变价和患者临时反悔都写清了。

孙立低头搅面。

“现在一年自然寿命,外面已经有人喊到两千万。”

“喊价。”

“真成交也一千多。”

“嗯。”

“我老婆那十二年,如果靠我拿钱买,一辈子都买不起。”

陈默看他。

孙立自己笑了一下。

“现在也买不起。”

“但总有人买得起。”

这句话没有嫉妒。

只是认了。

“我想挣钱。”孙立说,“少了十二年以后,我现在特别想给孩子多留点钱。”

停了停,他又补:“医院里也确实有人需要。”

陈默把流程放回桌面。

“这两件事不冲突。”

孙立抬头。

“我也是这么想。”

“那就别给自己加别的名字。”

“什么意思?”

“你就是中介。”

“收中介费。”

“别觉得自己在救人。”

孙立听完,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一下。

“我本来也没那么伟大。”

“最好。”

面端上来以后,两个人安静吃了一阵。

孙立又问:“你认识稳定支付方吗?”

“认识一些有资源的人。”

“能介绍?”

“不能。”

“为什么?”

陈默没法解释。

八个月的商城公开价格,真实结算可能只是几十分钟。

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当患者、支付方和中介全按八个月谈价格时,他站进去以后,很难假装自己跟其他人知道的一样多。

“我不适合进这条线。”

孙立看他一会。

没继续追。

第二周,他找到第一个比较稳定的合作对象。

不是纯卖自己自然寿命的人。

而是一家小型现实资源公司。

公司负责收旧物、药材和特殊材料,再由签约人员回收获得寿命,最后承接医疗商品支付。

这类寿命不是凭空从员工原有寿命里切。

价格相对低。

履约也稳定一些。

与此同时,真正卖自然寿命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有人二十九岁。

有人三十四。

有人四十多。

还房贷。

填生意窟窿。

想一次拿套房的钱。

孙立把这些人的号码单独存进一个分组。

最开始写的是:

【付款人】

看了一会。

改成:

【支付方】

听起来没那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