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子殿下一口拒绝,没有丝毫犹豫。
卫瑭一怔，松开手，失落地低下头。
太子殿下地位尊崇,的确不可能答应她的请求，是她太放肆了。
卫瑭眼圈泛红，吸了吸鼻子，又马上把泪意憋回去。
“太子殿下,那我先告辞了。”她不敢抬头看着李璋，怕李璋看到她的表情，会觉得是她故意用这种方式逼迫他。
她不想这样,虽然太子殿下拒绝了她的请求,但在她心里，早已经把太子殿下当作了兄长。
“等等，”李璋叫住人,看了眼面前浑身散发着忧郁气息的小姑娘,道，“吃完点心再走。”
“啊？”卫瑭懵了下，傻愣愣地扭头去看桌案上放着的点心，有点不明白这个举动,她看向太子殿下，小脸上写满了疑惑,“为什么？”
太子殿下喉结滚动,目光从她莹白的小脸上一扫而过,道：“你不是喜欢吗？”
卫瑭眨眨眼,抿了下唇。
嗯，她是挺喜欢的，但太子殿下叫住她,就是为了让她把点心吃完吗？
一时间，卫瑭的心情有点复杂。
不过，太子殿下一直看着她，她也不好不接受太子殿下的好意。
于是，乖乖地坐下，一边拿眼去瞄太子殿下，一边小口地咬着点心。
这小兔子点心确实合卫瑭的胃口，精致漂亮，还甜丝丝的，入口即化。
甜蜜的滋味很快安抚了卫瑭低落的心情，她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捧着点心吃得开心。
李璋见卫瑭浑身像是冒着甜甜的泡泡，知道这是雨过天晴，一直紧扣的手指松开。
他面色不动，道：“孤看郡主很是喜欢，那这剩下的点心，郡主就带回去吧。”
卫瑭先是眼睛一亮，又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谢谢太子殿下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姑祖母不许我多吃甜食。”
唉，她不就是早中晚各要吃一碗甜甜的酥酪或者热热的甜汤吗，姑祖母非说这样吃不行，硬要给她减掉一顿，平时甜口的点心也控制着。
不过，吃了几个甜甜的点心卫瑭的情绪又重新恢复，她想起之前的事，舔了舔嘴唇，看向李璋，问道：“太子殿下，您说为什么王宝珠之前肯定，没有任何物证，仅凭月儿说的话，皇上就会武断地定我的罪呢？”
虽然卫瑭之前问过太后，但太后的回答总让她有所怀疑。
李璋顿了下，轻抿一口茶，雾气袅袅中抬眼看卫瑭：“小姑娘家家的，在这瞎想什么。”
卫瑭不服气，漂亮的眼睛一瞪就要反驳，看见太子殿下淡淡的眼神，又蔫了。
她撇了撇嘴，带点不爽地道：“您不肯说就算了。”
听见她这明显是生气了的语气，李璋微挑眉，轻“啧”一声：“她想什么，孤怎么会知道，你要想知道，就自己问她去。”
卫瑭顿时胸口噎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最后一绞帕子，硬邦邦地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走，丝毫不留恋。
李璋看着卫瑭气呼呼的背影，颦眉嘀咕了一句，不大像是生气，眼中还有几点笑意。
他站起身，往内室走，刚要转身就被人叫住。
“太子殿下！”
他侧首，看见卫瑭站在门前冲他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吃的猫儿。
“太子殿下，”卫瑭踏进门，凑近了，小手背在身后，声音细细的，“您是故意帮我跟皇上讨那块封地的对不对？”
李璋目光一敛，抬眸看她，没说话。
卫瑭眉眼带笑，轻哼了一声，轻抬下巴，道：“虽然我不知道太子殿下想做什么，但如果那块封地对太子殿下有用的话，有关我拥有的权限，太子殿下尽可施为。”
说完，不等李璋开口，又提着裙子嗒嗒嗒地走了。
李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
卫瑭前儿听说梅园的红梅开了，这次回宁寿宫的时候，特意准备绕去看看。
谁知半路碰上来找她的新月，被堵在原地听了好一顿念叨。
“郡主！您怎么可以不带侍候的人，就随便乱跑呢！”新月叉腰数落她。
卫瑭自知理亏，低下头，闭耳，一个劲儿地点头认错。
直到新月说得口干舌燥了，想拉着她回去，她才拉着新月的袖子晃晃，软声道：“好姐姐，我前儿听说梅园的红梅开得特别好，你陪我去看看吧。”
新月瞧着卫瑭也不是会乖乖跟她回去的样子，冷脸任她求了会儿，就顺势答应了。
“那您要答应奴婢，不许多待，看一眼就回去。”新月严厉地看着卫瑭。
卫瑭知道新月是怕她受凉，于是顺从地答应了。
梅园的红梅确是开得漂亮，红艳艳的，映着白雪，如那画儿一般。
卫瑭沿着道儿慢慢走，突然听到零星几点骂声。
她寻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是两个嫔妃。
一个居高临下地站着，旁边有宫女撑着伞，一个跪在雪地里，披风被扔在地上，瑟缩着身子。
卫瑭探头，定睛一看，发现跪着的人竟然从前的容贵妃，如今的王嫔。
她又仔细分辨了下另外一个嫔妃，认出是陈妃。
“郡主，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新月因为王宝珠的事，也恨上了王嫔，见王嫔如此狼狈，便想去看她的笑话。
卫瑭又看了眼，陈妃抬手一巴掌将王嫔扇倒在地上，王嫔反抗不得，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寒风轻摇细瘦的梅枝，颠下几点嫣红，悠悠地落在卫瑭的发间。
“算了，”卫瑭收回目光，撇撇嘴，转身走开，“我们回去吧。”
*
回了宁寿宫没多久，枫儿就回禀道：“郡主，今日林夫人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正好将林大姑娘也带来了，太后见了，便说让她来陪郡主说说话，现在正往这边来呢，”
话音刚落，秋月就带着人进来了，笑着给卫瑭行礼：“郡主，太后娘娘……”
“我知道，”卫瑭笑着一指她身后的林安，“姑祖母让林安来陪我说话对不对？”
秋月顿了下，看了眼枫儿，笑着回道：“既然枫儿和郡主说了，那奴婢就不打扰郡主和林大姑娘了。”
说完，朝卫瑭福身，转身对林安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卫瑭见秋月走了，拉着林安就在榻上坐下。
林安是个爽利的性子，也没客气推辞，挨着卫瑭就坐了。
卫瑭又吩咐人端来热茶、点心，两人挤在一起说话。
林安向来心直口快，说起八卦来，也是直接了当。
“我跟你说，王宝珠好像疯了！”她凑近了卫瑭，声音压得低低的。
卫瑭猛地抬头看她，语气震惊：“不会吧？！这才一天时间！”
“谁知道呢，”林安轻轻摇头，拿了块点心，“都是这么传的，说是她整日念叨着卫国公和皇上的名字，神色癫狂。”
卫瑭颦眉：“她念叨我爹爹的名字做什么，这件事和我爹爹又没关系。”
念叨皇上还可以理解，毕竟是皇上将她送进去的。
林安小心地看她一眼，小声道：“我猜是在咒你父亲呢。”
卫瑭恍然，随即低下头，轻声道：“她咒也没用。”
林安见她情绪不对，忙引开话题：“你不是说，想看我哥给我雕的小人儿吗，我今儿带来了。”
“在哪儿？”卫瑭对这个小人还是挺惦记的，一下就被引开注意力，“快给我看看！”
林安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拉开绳口，往卫瑭身前一递，冲她得意一笑：“喏！”
卫瑭三两下将小人拿出来，看到小人的一霎那，眼睛骤地一亮。
无疑，这个小人做得十分漂亮！
只有巴掌大，但眉眼与林安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栩栩如生，简直就是林安的翻版！
“真好看！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卫瑭指尖在小人的脸上轻轻划过，看一眼小人，再看一眼林安，“你哥哥手艺真好！”
林安听到卫瑭夸她哥哥也很高兴，十分大气地一拍胸口，许诺道：“你要是喜欢，我让我哥也给你雕一个！”
“真的吗？！”卫瑭惊喜地看着她，语气满满的期待。
“当然了！”林安一口应下，看上去十分胸有成竹，口气也很狂，“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揍他！”
卫瑭“噗嗤”一笑。
她不用想也知道，林安的哥哥一定是让着她的，也极疼她，所以，林大姑娘说的话当然也算数了。
于是，她十分真诚地朝林大姑娘道谢：“那就谢谢啦。”
“诶，说起来，你差点就成我嫂子了呢。”林安偷笑。
卫瑭知道她说的是，之前皇上说她和林澈相配的事，此时一翻白眼，道：“你少来！”
林安哈哈一笑，笑倒在榻上。
枫儿从外头进来，行礼道：“郡主，东宫来人了，说是奉太子殿下令，给您送料子。”
卫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随口说了句：“让她们进来吧。”
话落，上十个宫女缓缓走了进来，一人手上端着一个大托盘。
当她们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内室像是在发光。
卫瑭抬眼，看到托盘上的料子，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瞪大双眼。
一旁的林安咽了咽唾沫，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说话都有点虚：“这……这是什么料子？”
卫瑭同样咽了咽唾沫，道：“粼光锦。”
这三个字一出，林安忍不住晃了晃身子，眼神都有点涣散。
她娘好像有块粼光锦的手帕来着，据说还是当年皇后娘娘赏的，天天在她面前念叨这粼光锦又多珍贵，现在都找不到了。
结果现在——她竟然看到了几十匹粼光锦！
卫瑭此时心里也是惊涛骇浪，她也没想到太子殿下说的竟然是真的！
真的要送她料子！还是几十匹的粼光锦！
她……有点眩晕。
“郡主。”林安突然叫了卫瑭一声。
卫瑭看向她，就见她僵硬地转过头，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地道：“你看不上我哥是应该的。”
卫瑭：“？”
“毕竟你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李璋：孤从不食言。
林安：恰柠檬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