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九章 王府里的小可怜(38)(1 / 1)

黎笙脚步不停,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妈子的女儿王燕咬着牙跟在后面,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细又抖:“奴……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害怕的浑身都在发抖。

从十岁起,她就在京师一户人家做工,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大人物,今天看到大理寺差人的时候,她吓得腿都软了。

看到差人竟然是来抓小姐的,她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不敢问,不敢说话。

唯有嫂子拉住她,嘱咐她一定要寻到夫人来救小姐,说完,嫂子就陪着小姐一同走上了差人的马车,那一刻,她的魂都吓丢了。

黎笙眉心紧拧,确实,大理寺拿人,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小丫头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此事……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清欢之前说的——惊喜。

「叮!满级女主光环作用-5,当前主角的公众信服度+100%。

满级女主光环剩余作用:83。」

黎笙脚步猛地一顿,女主发动光环了?

就这么一顿,她这才注意到,旁边这小姑娘走路姿势不对,“你受伤了?”

王燕小脸一白,惊慌摇头。“没,没有的……”

她下意识地把磨破的手肘往身后藏了藏,膝盖上的伤却让她连站直都有些吃力。

这一路摔了多少跤她自己也数不清了,可她不敢说,她怕夫人嫌她没用,觉得她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赶她走……

黎笙看了她片刻,没再多问,只道:“你先慢慢回去,在家里等着,让你娘给你上点药。”

说完她便收回目光,独自快步往大理寺的方向赶去,没有再回头。

王燕站在原地,看着黎笙的背影越走越远,脸色唰地一下更白了。

完了……

夫人是不是嫌弃她了?是不是觉得她没用?连话都说不清楚,还受了伤拖累脚程……

她越想越怕,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却不敢追上去,只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一瘸一拐地转身,往黎宅的方向慢慢挪去。

黎笙脚步匆匆穿过几条街巷时。

路边茶棚里几个百姓的议论声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淮王府出的那件大事!”

“哎哟,怎么会不知道呢,今儿个一早,整个京师都传遍了!”

“什么事,什么事?”

“传遍了啥?我咋不知道?”

“我和你们说啊……”

声音陡然小下去。

黎笙脚下未停,眉头却微微皱起。

那日清欢所说的药,听起来像是催情药。

可若仅仅是催情药,裴酌川双腿瘫痪,即便中了药,应该也只是在内宅里不堪,怎么会传出府去?

难道……她想错了?

清欢口中的“欲生欲死”,与情欲并无关系?

黎笙心中隐隐浮起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却来不及细想,脚下已经加快了几分。

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

没想到,当她赶到大理寺时,远远便看见老妈子的儿媳玉莲儿,正搀扶着林清欢缓缓走下大理寺门前的台阶。

林清欢低着头,半拉身子都靠在玉莲儿的身上,一只手掩着面,肩膀轻轻颤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怎么回事?”黎笙脸色极为难看,大步上前扶住林清欢的胳膊。

林清欢抬起眼瞧见她,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又哑又委屈:“娘……”

她直接扑进黎笙怀里。

黎笙却松了口气,林清欢厌恶她,却舍得在这里演戏,说明没有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耳边传来了林清欢带着玩味的声音,“娘亲来迟了啊,好戏没赶上呢~”

「叮!男主气运值-20,员工积分+20。

未用积分总分:20分。」

「叮!女主气运值-10,员工积分+10。

未用积分总分:30分。」

黎笙眼前连续弹出两条透明框。

她眼底掠过一抹惊讶,下意识侧头看向怀中的林清欢,纹丝不动的气运值,竟然一下子下降了这么多?

这个女儿果然是有本事。

没等两人多说一句话,身后台阶上方,就传来轮椅碾过石阶的声响。

黎笙偏头看去,裴酌川被近卫缓缓推了出来。

不过十几日不见,他整个人瘦脱了形——面颊凹陷,眼窝深陷下去,眼眶周围泛着一圈乌青,嘴唇干裂,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一看便是被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他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清欢身上,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清欢,过来。”

林清欢从黎笙怀里退出来,脸上还挂着泪,鼻尖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极不情愿地咬了咬嘴唇,但最终还是拖着步子走过去,站到了裴酌川面前,哽咽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紧跟裴酌川后面出来的林吟霜瞧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看着裴酌川仰着头望着林清欢的模样,她嘴唇几乎咬出血来,眼眶发红,却死死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片刻后,她狠狠一甩袖子,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走。

“夫人。”玉莲儿向黎笙走了一步,正欲开口。

黎笙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过了一阵子,林清欢回来了。

整个人蔫蔫的,耷拉着脑袋走到黎笙面前,声音闷闷的:“娘,我们回去吧。”

说完,便自顾自地转身往前走。

黎笙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裴酌川,他眉心拧得死紧,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欢的背影。

黎笙收回目光,转身跟上林清欢。

待走出一定范围,四下无人时,林清欢才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语气陡然转了个弯,啧了一声:“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拖到祭天大典呢。”

黎笙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玉莲儿道:“莲儿,你去守着,旁人靠近时及时喊我们。”

“是。”玉莲儿欠了欠身,快步走到巷口去放风。

黎笙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林清欢:“说吧,怎么回事。”

林清欢手指点着下巴,故意思索了一会儿,拖长了音调:“嗯~怎么说呢……”

她唇角微微勾起,“还是不从头说了,从今天早上说起吧。”

原来今日一早,大批太医忽然奉召进入淮王府,为裴酌川诊治。

事情原本是极私密的,可太医们一诊脉便看出淮王并非什么重病恶疾,而是纵欲过度、精血亏空所致。

林清欢的眼线一直都在王府中。

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王府的动态。

她知道起初只有林吟霜一人侍奉,可裴酌川腿脚不便,便让林吟霜自己来,几回下来林吟霜便吃不消了。

可裴酌川欲求不满啊,索性直接去四个妾室的别院中。

那些妾室被关了许久,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个个争着往前凑,为了争宠怀孕,轮着番地伺候,恨不得把裴酌川掏空。

而裴酌川自己也像是着了魔一般,越做越起劲,越做越上瘾,王府事务一概不问,官场往来统统丢到脑后,满心满眼只剩那一件事。

谁也不知持续了多少日。

今日一早,正当他和一个妾室正行到要紧处时,忽然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满府上下吓得鸡飞狗跳。

管事这才慌忙去请太医,谁承想太医来了,诊完脉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方,只说“此症非药石可医”,让王府另请高明。

消息传出去,京师的郎中来了几拨,看过后皆摇头摆手,有的甚至臊得面红耳赤,连诊金都没敢收就走了。

最后,还是花街柳巷里一个专治风月之症的野郎中,几根银针扎下去,又灌了一副极苦的汤药,才把裴酌川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裴酌川苏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封口,谁不得泄露半个字。

可是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封口?

不透露半个字?

可这等风流韵事,仅仅一上午的工夫,便已传遍京师上下,茶馆里、街巷间、达官贵人的后院里,人人都在议论淮王府那点荒唐事。

消息早就长了翅膀飞出去,满城哗然。

这段时日淮王不上早朝、不参与任何朝政事务,外头只当他是腿疾复发在家休养,谁也没想到竟是日日窝在府里和侧妃妾室做那等事?

事情传的很快,消息自然也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天子震怒。

堂堂亲王,人前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人后竟沉迷于这等裆下之事,将政事抛在脑后。

宫中太监奉命前来,明面上是探病,话里话外却句句敲打,字字诛心。

裴酌川听得面色青白交加,胸口一阵翻涌,猛地一口老血喷出来,险些当场又晕过去。

所以,才有了今日大理寺这一出。

裴酌川将所有的过错一股脑推到了林吟霜和四个妾室身上,说是她们不知节制、引诱在先。

林吟霜自然知道这事可大可小,于是当即将罪名全推到那四个妾室头上。

不仅如此,她还顺带将林清欢也拖下了水,说那几个妾室是林清欢送来的,用的腌臜手段给王爷下药,才导致王爷失了心智、做出这等荒唐事。

可如此一来,罪名便不再只是内宅里那点荒唐事,而是变成了谋害亲王的重罪。

大理寺得到消息后,不敢怠慢,不得不插手彻查。

林清欢就是在这个档口,被传召进入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