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提出条件(1 / 1)

祁千凝疾步而行,并未径直出宫,反倒是在寻着什么。

恰在此时,她与一人迎面撞上。抬首一瞧,竟是陌蜮衔。

“你怎么出来了!”

二人目光相对,异口同声地道。

紧接着便是一阵忸怩不安,二人的目光又开始四处游移。

祁千凝率先开口:“我说了,姑奶奶是什么人?自然能逃脱而出,怎么?你如此着急是欲去哪儿?”

适才瞧见陌蜮衔时,但见其满额大汗,步履如飞,她一时好奇便问道。

然则陌蜮衔如何肯袒露自己的真实心胸,只见他嗫嗫嚅嚅,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本王……本王……本王身陷囹圄许久,身子骨难受的紧,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他到底是想出了一句搪塞之语,不过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祁千凝并未在意他的这番话,眼神反倒落在了他的身上以及徐徐康健的面色之上。

“你的身子……无事了?”

她瞥了瞥嘴,佯装成不经意间的询问。

然而就是这看似毫不在意的关怀,却让陌蜮衔的眼神稍稍闪动了须臾。

“本王这般拔山盖世之人,如何会有大碍?你当真是小瞧了本王。”

陌蜮衔不咸不淡地说着,唇畔却不自觉地向上勾起,然则下一刻那扬起的嘴角又登时放了下来,因为他的目光恰落在祁千凝的手臂之上。

“你的手臂怎么了?”

他的言语有些急促,眉头亦是锁了又锁。

“作何你隔三差五便要受一次伤?究竟是何人所做?那个九皇子?”

他紧接着又连续质问起来,口吻中羼杂着些许担忧与嗔怪之意味。

祁千凝瞧着他的言行举措不由怔了一下,随即悠悠地道:“无事,不过走眼撞到树上罢了。”

陌蜮衔挑了挑眉,继而万分狐疑地嗤笑道:“撞到树上?你怎么不说野犬嫌恶你挡道狠狠咬了你一口?这理由本王倒是可以一信,毕竟你既招人厌,亦招狗厌。”

一闻此话,祁千凝登时眉头一蹙,万分不悦地道:“陌蜮衔,你作何大病初愈便这般口舌闲的紧!我念在你身子还未完全痊愈的份上便饶了你一回,不过,你这身子究竟为何骤然痊愈了?他们又为何放你出来了?”

诸多疑惑从祁千凝的口中脱口而出,她急欲得到解答。

“那个唤作谢一歌的女子为本王送的药,适才几小厮欲送我本王去京地做交换,本王因此才趁机逃了出来。”

陌蜮衔直言不讳,言简意赅。

“那你呢?你又为何被放了出来?”

他紧接着问道。

“因为我与白诗姑娘联手斩杀了你那个救命恩人,谢一歌,她为感激我便暗暗将我放了出来,事后佯装成我是袭击前来监牢的谢一歌以此逃脱的场景便好了。怎么?姑奶奶将你的恩人就地斩杀,你的心头是否甚为不是滋味?”

祁千凝勾了勾唇畔,戏虐道。

谁知陌蜮衔只是冷哼一声,随即道:“与本王何干,恩人是何物?本王属实不知。”

他本就不喜那唤作谢一歌的女子,原先她死缠烂打的纠缠于他,他便产生了三分嫌恶。前些日子那女人居然还诬害了祁千凝,他便更是对其嗤之以鼻。祁千凝好不容易挂念着他,却被这女子阻了道,叫他如何不气恼!

“彀砀王还当真是冷心冷面呢,居然这般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她九泉之下倘若知晓必是要来冤魂索命。”

祁千凝满目鄙夷地道。

“索命?怕是要索你的命吧,毕竟是追风将军你亲手斩杀的她。”

陌蜮衔不由嗤笑出了声,嘲弄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祁千凝嘴角一抽,一时语塞。

“罢了,我懒得同你说。”

她转身欲走,骤然一飞箭向她驶来,陌蜮衔一扯,将祁千凝拉到自己的怀里。

“你怕是真的愚笨,明明驰骋疆场许久,却连一支箭矢也不知闪躲。”

他的眉头紧锁,语气亦是严肃到极致。

祁千凝赶忙从他的怀里抽出身子,随即不屑地道:“我不过一时走了神,你莫要以偏概全,平常我的身手可是好的紧。”

“而今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瞧瞧你的身侧。”

顺着陌蜮衔的眼神望去,但见身侧的敞露之地上遍布着无数手执利器的小厮,此刻他们正虎视眈眈地望着这二人。

剑拔弩张,声势浩大。

而在这群人身后的高楼之上,便是西峙天子袁殷还有一众旁的皇子。其中还有一颇为谙熟的,此人便是袁祺。

相较于昨日,他的面上少了些狡黠与狰狞,此刻反倒平静如水,瞧不见一丝波澜。

祁千凝瞬即双目一眯,不由轻声沉吟起来。

“这男子还当真是阴阳不定,一日一个脸色。”

“你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与西峙的九皇子扯上瓜葛起来了?”

陌蜮衔稍显不悦,然则更多的乃是烦闷之色。

而今眼前又骤现如此多的危殆,身旁的女子怕是免不了再次伤横累累。

早知今日,当初还是莫要将祁千凝牵扯进这劳什子的事才好。

他这般悔意蔓延着,那头登时传来一凌厉之声。

“活捉彀的砀王,他身旁的女子就地斩杀!”

一闻此话,祁千凝瞬即眉头一皱,颇为不悦。

“凭什么?要斩杀便一齐斩杀,这待遇未免也太过不公。”

她没好气地嘟囔着,身旁的陌蜮衔只觉好笑,这女人连这都要争强好胜。

“当然是本王比你更有价值,他们还欲擒住本王赶赴京地呢。”

陌蜮衔双目微眯,直视前方驶来的箭矢与侍卫。

“小心!”

他紧接着说道,随即便将突如其来冲向祁千凝的歹人一剑封喉。

二人执起利刃共同抵御周遭袭来的箭矢与歹人,无奈此回乃是西峙全宫廷的护卫一同出击,看来袁殷是必定要逮住陌蜮衔,誓死不罢休了。

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宫廷军队,武艺再精神的武士都会有负伤之处,祁千凝自然也不例外。而况敌人层出不穷,这二人的体力却是不断消耗,从何处瞧来,这都是不利的。

无可奈何,陌蜮衔只得牺牲自己来保全祁千凝性命。

“等等!本王愿同你们共赴京地。”

此话一出,那头高楼之上的天子袁殷顿时右手一挥,示意护卫停止攻击。

但见他挑了挑眉,狡黠地问道:“怎么?彀砀王这是迷途知返,知晓寡不敌众的道理了?”

说着他便荡漾而出一阵轻笑,这其中似乎羼杂着些许胜利的意味。

“你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陌蜮衔不咸不淡地吞吐出几字,谁料对面的袁殷笑声更加恣肆无比了。

“条件?彀砀王怕是糊涂了吧!而今你身处西峙宫廷之卫的包围圈,生杀予夺皆由朕来决定。既如此,你还敢同朕提条件?怕是过于妄自尊大来了吧?”

此话传入陌蜮衔的双耳里,他并未感觉到丝毫羞愤,面上仍旧那般从容淡然,甚至隐隐有些奸猾。

只见他抬了抬首,徐徐开口道:“为何不能提?倘使本王不愿乖乖同你们共赴西峙,选择继续厮杀亦或者是自刎呢?那陛下您拿什么去换取京地呢?怕是这段时日您所作的所有努力皆要付诸东流了!陛下最好还是遵从本王的条件,毕竟本王可是什么都做的出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语调陡然变冷,威胁与凛冽之势愈演愈烈,不善的目光似乎将要顷刻喷薄而出吞噬众人一样。

袁殷望其如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然则语调仍旧羼杂着无尽的不悦。

“你……你敢威胁朕!”

“威胁?那怕是谈不上。只要陛下肯答应本王的条件,只会是彼此互益,何乐而不为?”

陌蜮衔的目光恢复了淡然,他相信对面之人倘使不是糊涂的,定会应允自己的提议。

果然,袁殷咬咬牙,终还是答应了。

“你暂且说说,你有什么条件?”

“放了我身旁的女子,我便同你们共赴京地。”

陌蜮衔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一旁的祁千凝却是眉宇紧蹙,询问道:“陌蜮衔,你怕是疯了不成?姑奶奶我能逃得出去!不需要你的襄助!”

她言语急遽,处处彰显的皆是她的忿忿不平。她祁千凝身为一国之将,虽说只是曾经的,但她终究是不愿牺牲旁人来保全自己。

祁千凝在陌蜮衔不断发出聒噪之声,然则却换来他的淡淡几字。

“闭嘴,这是本王与旁人的决定,如何有你置喙的余地。”

袁殷双目微眯,似是不甚相信。

“就这个条件?”

陌蜮衔颔了颔首,道:“没错,就这个条件,相信于陛下而言实在太过轻而易举。不过,本王要亲眼瞧见她离开此处。”

说着他便将目光移向身旁的祁千凝,淡淡地在其耳畔说道:“离开西峙宫廷后,你莫要在任何地方逗留了。不远处本王已经为你备好了一匹良马与充足的盘缠,你径直赶赴南越便是。”

祁千凝不解,询问道:“你为我备好的良马?你一直身陷囹圄,如何能为我在宫廷外筹备这些物件?”

“而今没有时间解释太多,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指令,一刻不停息地安全抵达南越便好。”

“那你呢?”

祁千凝终还是放心不下眼前之人,恐路途生变。

陌蜮衔斜睨了祁千凝一眼,继而轻笑道:“本王又死不了,你何须担忧。”

“谁……谁担忧你了!”

祁千凝的双颊骤然一红,目光游移不知所措。

望其如此,陌蜮衔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恰在此时,祁千凝似乎在头顶上那广袤的苍穹里,隐隐发现有数道黑影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