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阁的阁楼最顶端,身穿墨色长袍的老者看着不远处升起的滚滚浓烟,脸色平静,但双眸中却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大厦将倾,要变天了。”
皇宫内,御书房中,年过半百的嘉庆帝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御书房中除了嘉庆帝外,便是身穿绯红官袍的何尚书。
何尚书满脸漆黑,身上的绯红官袍也布满了破洞,毫不狼狈。
恰逢此时,汪公公和魏公联袂而来。
“陛下,魏公来了。”汪公公察觉到嘉庆帝脸色不对,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变的小心翼翼起来。
“魏无极参见陛下。”魏公作揖行礼道。
“臣见天子为何不跪?”嘉庆帝目光如炬,盯着魏公冷声道。
闻言,魏公不卑不亢道:“陛下曾说过,朝中一品大臣可以不跪,只需行礼。”
还未等魏公话说完,嘉庆帝打断道:“现在朕反悔了,别人可以不跪,但你必须跪!”
此话一出,汪公公和何尚书同时跪地,高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魏公不动声色的双膝跪地,低头高手道:“臣魏无极参见陛下。”
见魏公屈服,没有选择当场反驳自己,嘉庆帝嘴中发出一声冷哼。
“魏公,你可知为何传你来见朕?”
“臣不知。”魏公答道。
嘉庆帝闻言,再也压制不止怒气,将桌案前堆积的奏折全部扫飞出去,面容可怖道:“平日里你们应龙卫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也就罢了,不知多少官员进谏控诉应龙卫的暴行皆被朕压下来。朕无条件的纵容就换来的是玩忽职守,换来的是严重的失职。”
“如今镇北王在边关抵御北邙蛮子,朕好不容易从户部抠出的粮草,竟然被你麾下的千户带人一把火烧了!现在纵火之人死了,那你这应龙卫指挥使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魏公沉默片刻,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道:“罪臣对下属约束不够,甘愿受罚。”
此话一出,御书房中的另外三人皆是一愣。
同为阉党的汪公公原本以为魏公会据理力争,不曾想竟然直接认罚。
罪魁祸首何恩则意外于魏公明知是圈套却故意往里跳。
嘉庆帝则是心中五味杂陈,当皇帝多年,他怎么看不出纵火之人并非魏公指使,不仅如此,还极有可能是何恩及其背后的江南党自导自演,但他生气的点不在是谁烧的这粮草,而是魏公竟然没能守好这粮仓。难道魏公不知道此次驰援北境的重要性吗?难道他魏公没这个能力吗?
嘉庆帝收回思绪,竟然魏公认了罪,他也不好再去偏袒,只能无奈道:“朕念及魏公这几年来兢兢业业,麾下应龙卫虽然平日里跋扈了些,但却监察百官有功,此次便降为应龙卫总管,罚俸三年。”
闻言,魏公面无表情的磕头道谢。
当魏公和何恩两人走出御书房后,并肩而行的两人久久未语。
直至快走出皇宫之时,何恩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主动开口道:“魏公今日为何认罪认的如此爽快?”
魏公闻言冷哼道:“何大人,这件事恐怕是你江南党干的好事吧。”
何恩沉声道:“魏公既然已经猜到了,为何还要将计就计?”
魏公不语,缓缓停下了脚步。
何恩见魏公站在原地不动,于是也停了下来,看着面无表情的魏公道:“难不成魏公是有意为之,给本官还未看透的杀局做铺垫?”
回应何尚书的是一记拳头,何尚书本就已步入中年,再加上未曾习武,这结结实实的一拳瞬间便让他脸上见了红,惨叫连连。
站立于道路两旁的皇城禁军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纷纷拔剑靠了过来。
面对数十位禁军的靠近,魏公仅是一声冷哼,体内散发出的磅礴气机瞬间便将数十人掀飞出去,皆是倒地呻吟不止。
何尚书见禁军也奈何不了魏公,一边捂着淌血的口鼻,一边面露惊恐道:“我可是朝廷一品大臣,你...不能杀我!”
魏公冷眼看着平日里威风惯了的何恩面露窘态,喝问道:“王千户和他麾下的三百应龙卫,是不是你杀的!”
在死亡面前,何恩早已失去理智,连忙说道:“不是我,是右金吾卫校尉何进带人杀的。”
“右金吾卫何进也入了江南党?”魏公眉头微蹙,他当然不会相信区区一金吾卫校尉敢杀应龙卫,除非他身后有人。
魏公一脚狠狠踩在了何恩的左小腿之上,一声骨裂声响起,何恩的左小腿直接被踩的粉碎。
“何恩啊何恩,平日里我们三党明争暗斗也就算了,如今你竟然敢在粮草上动歪心思,这可是会动摇国之根本啊!”魏公痛心疾首道,随后拂袖离去,独留何恩一人捂着软绵绵的小腿原地哀嚎。
当魏公赶到内城粮仓时,原本偌大的粮仓此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滚滚浓烟呛的救火的士卒热泪盈眶。
周雄看到魏公前来时,神色难看的上前行礼道:“属下无能,王安于以及三百应龙卫全部葬身火海,请魏公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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