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一笑,右手向岸边伸过来,食指勾了勾。

孙蛰的血流得更猛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天旋地转。

“徒弟你来啦!快把为师拉起来!”

用的是姜隐的声音。

孙蛰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秒经历了人类面部肌肉所能做到的极限,从一见钟情的痴迷,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到拒绝接受现实,到世界崩塌,最终在人生的极值点定格在“欲哭无泪”。

“徒弟?”

孙蛰心肝俱裂地朝姜隐走去。

内心的某个角落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粉碎——他单身二十年,好不容易对一个大美女一见钟情的少男心,此刻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又啐了一口。

姜隐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徒弟破碎的少男心,踩在水池边缘的台阶上,伸出手,勾住孙蛰的脖子,借力往上一撑,整个人从水里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凑到了孙蛰面前。

不到三寸的距离,

孙蛰近距离对上姜隐的脸,心脏真正地停了一拍。

鲜红的液体从他鼻孔里奔涌而出,滴在他胸前,滴在姜隐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上。

“哎哟我去,”胡国明在监视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拿喇叭喊了一声,“阿珍!赶紧的!给这位小兄弟递点纸巾!再不止血要出人命了!”

阿珍从方楚楚身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整盒纸巾,抽了五六张塞到孙蛰手里,孙蛰接过纸巾捂在鼻子上,整张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姜隐被孙蛰这副狼狈样逗乐了。

他松开勾在孙蛰脖子上的手,拍了拍孙蛰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憋都憋不住的笑:“徒弟啊,你跟为师说说,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嗯?

是不是在想‘这美女正啊我一定要追到手’?你师父我虽然长得好看,但名花有主了,再说了——咱俩差着辈分呢,你这是要欺师灭祖?”

孙蛰把脸埋在纸巾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先生!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您为什么变成女的了!”

“为师这叫为艺术献身,”姜隐一本正经地说,“你这种连《周易入门》前五页都背不下来的小徒弟,理解不了。”

说完他松开孙蛰,从池边走出来,水在地砖上拖出一条湿漉漉的印子。

阿珍赶紧拿了条新浴巾递过去。

姜隐披着浴巾走到监视器旁边,胡国明正在回放刚才水下的画面,看见姜隐过来,兴奋地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

“姜大师!你快来看!你这镜头感简直了,我拍了二十年戏,第一次遇到一个素人下水能出这种效果的!”

姜隐凑过去看监视器。

屏幕里,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在水中旋转,漂浮,挣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介于笨拙和灵动之间的质感。

尤其是那双腿,他自己盯着看了会儿,没忍住说了一句:“哎哟,我这腿还挺上镜的嘛,没想到我演起戏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完自己先笑了,拿浴巾擦着头发,又补了一句:“看来改天得给我那摊子也装个水下摄影机,算明的间隙还能拍点艺术照,回头挂摊子门口当招牌,生意肯定比现在好。”

胡国明没理会他的自恋调侃,表情认真起来,“姜大师,我说真的,有的演员靠努力,有的演员靠灵性,努力能练出来,灵性是天生的,你有灵性,而且是那种万里挑一的灵性,镜头喜欢你,这是最难得的,

有的演员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年,镜头就是不喜欢他,观众也不喜欢他,怎么捧都红不了,但你不一样,你往那一站,镜头自动往你身上贴。”

姜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平时在庙街被街坊夸“姜少今天气色好”,他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一句“那是,天生丽质”。

但被一个拍了几十部电影的导演这么正经地夸,他反倒谦虚起来了:“胡导您别这么说,我就是个算明的,偶尔客串一下还行,

真让我演戏,我连台词都记不住,到时候您喊action我给您来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