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常管家双膝瘫软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住地面,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恐惧。
这张面具,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个人,终究还是再次出现了。
约莫一年多前的夜里,他如常在府内巡行,忽然头上一暗被东西罩住,接踵而至便是一阵拳脚相加。
往后的日子里,无端的殴打接连不断,来人行踪诡秘,每次寻到他,一言不发便是一顿教训,完事之后悄无声息离去,不留半点痕迹。
他报了官府,可衙门里的那群饭桶,查来查去没有半分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起初他只当是平日里与人结下仇怨,心底恨意翻涌,暗中咬牙发誓,一旦查到行凶之人,定要狠狠报复,将对方腿骨打断方才解气。
心有不甘的他暗中谋划,先是私底下召集了两三个帮手,特意埋伏在路上等候,打算伺机出手反制,谁知一行人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轻轻松松便被尽数打倒在地。
不肯罢休的他又不惜花费重金,请来一众身手尚可的武夫撑腰,满心以为这下定然能够扳回一局,可他终究还是太低估了此人的实力。那群花钱请来的帮手,依旧被对方毫不留情地狠狠教训,毫无还手之力。
根本就是个如同怪物一般的存在。
某日夜里教训完他之后,特意留下一本薄薄手札,里面清清楚楚记载着他多年以来在林家暗中贪墨银两、私吞财物的罪证。
常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心知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自己的把柄早已掌握在对方手里,自此他彻底落入被动,再无半分反抗的底气。
从那天起,漫漫长夜彻底沦为他的噩梦。
每到入夜时分,他便坐立难安,满心惴惴不得安宁。
对方每一回现身,都如今日这般 —— 一身黑衣,兜帽压顶,面上覆着那副令他胆寒的面具。纵使看不清全貌,仅那一双外露的眼眸,便足以让他心底发凉,惊惧不已。
而且任凭他躲在何处,最后都能被找到。无论如何苦苦哀求,拿出钱财求饶讨好,可那人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下手更是半分情面都不留。
最开始几乎每晚都来,单方面的惩戒日复一日,险些将他逼至崩溃。常管家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处得罪了这尊煞神。
往后到出现的次数慢慢变少,很快就彻底消失不见。
他暗自窃喜,只当这位煞神终于肯放过自己,日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想着能安安稳稳度日了。
结果时隔许久,这个人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他内心惶恐难安,不敢想象接下来还要承受多久的煎熬。脊背发凉冷汗涔涔,只敢偷偷抬眼打量,入目便是对方举着一纸文字,其上写着:
林家与曹家大婚那日,失踪的人是谁?
【贰】
“大、大人,您这话从何说起…… 根、根本没有人失踪啊。”
常管家目光躲闪游离,明显心怀隐瞒,可十四沉沉的目光压来,吓得他浑身一僵,再不敢半句欺瞒,急忙开口:“是、是一位侍女不见了。”
十四执笔写下问话,写罢将纸面朝向他。
『那个侍女是谁?』
(注:为隐藏身份,避免声音暴露,十四全程以纸笔沟通,其话语统一用标注区分。)
“一个叫玲儿的下人。”
……居然真的是铃儿。
『她最后一次出现是何时何地?』
常管家连连摇头,面露为难:“小人不清楚……”
察觉到对方眼底浓浓的不信任,又急忙辩解:“小人句句属实!大婚当日宾客满堂,小人身为府中管家,里外事务全都要经手打理,哪里还有余力去留意一个下人的动向。”
“何况她身为大小姐贴身侍女,大婚之日本该寸步不离守在主子身旁,谁能料到会不见了。”
说着他满心怨怼,语气刻薄地埋怨起来:“早不见晚不见,偏挑这种紧要关头不见人影,府里一堆杂事没人接手,净给我添乱惹麻烦,实在是个低贱的东 —— ”
一纸字迹突然出现在眼前:
『闭嘴。』
常管家心头一慌,知晓已然惹得对方心生不悦,吓得瞬间噤声,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听闻这是第三起祸事,前两桩你了解多少?』
常管家立刻来了精神,“大人您算是问对人了。小人打理林府多年,人脉消息都广,市井流言、坊间秘事没有我探听不到的。前面两桩案子和眼下这事别无二致,专挑洞房深夜动手,结局无一例外,男子惨死,女子下落不明。”
『传言可能是妖物所为,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头一桩案子出事那会儿,正好有个打更的路过那边,仓促间瞧见个浑身沾满鲜血的东西,抱着新娘子掠上屋顶,一下子就消失了。”
“而且大人您要是亲眼见过死者模样,就会明白的了。那般死状绝非人类能够做到,衙门众人全都心知肚明,谁都不敢沾手,没人愿意揽下这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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