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改换姓名(1 / 1)

回到1972 元月月半 4327 字 2天前

顾小牛不?过随口调侃一句,他竟然还上纲上线。

“你拿什么去?”小牛问。

小柱放下水杯,“你问我?你问不着?我,这事你得问二哥。”

儿时不知天多高地多厚,扬言做个大飞机供弟弟飞过三山五岳,遨游五湖四海。如今大了,知道一架飞机有多难,顾小猫都想重回过去弄死那个吹牛不?打草稿,说话不?过脑的小孩。

“问我也没用,我才上初二?,离大学毕业去单位上班早呢。”顾小猫道。

小柱点头:“我知道啊。可不妨你现在告诉大哥啊。还是你怕自己考不?上?”

“甭给我整激将?法。这招都是爹娘玩剩下的。”顾小猫怕他在爹娘面前瞎胡扯,他爹给他上思想教育课,“我是不知道哪个学校教做大飞机。”

小柱小手?一挥,“这还不?简单,等娘回来问娘啊。”

“娘快下班了吧?”小牛说着拉起小猫,“赶紧做饭去。”

顾小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娘都下班了,就算跟星星聊十分钟,也要不?了?多久,“吃啥?”

“我吃蒸米饭。”顾小柱开口道。

小牛很不?客气地说:“没有!”

蒸米饭还得炒菜,太麻烦了。

“小猫,洗青菜,我去拿挂面。”小牛道。

小柱拦住他,“娘工作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就让她吃挂面啊?”

挂面是不如手?擀面劲道,可挂面也是白面。他们家平时蒸馒头都不舍得用纯白面,能吃到白面面条已经很不?错了?。

可看到顾小柱那“你可真不?孝”的眼神,小牛莫名觉得他是挺不孝的,“不?吃挂面也行,我和面,你擀面条?”

“我手?劲小。”顾小柱脱口而出。

小牛一脚把他踹出厨房,就去拿挂面。

顾小柱拍拍屁股上的土,爬到楼上找他二?哥,“你也想吃挂面?”

“我想吃你。”顾小猫瞥他一眼,“等爹回来,就让他把你剥的光光的放炉子上烤,然后再让娘弄点辣椒面和孜然粉撒上去,那叫一个香啊。”

小柱一见他二?哥想激怒他,直接问:“你不?想吃白米饭红烧鱼吗?”

“我想吃,咱家有鱼吗?”小猫反问。

家里没有,因为今天是周六,沈如意跟顾承礼合计明天一家人好好吃几顿,所?以早上炒萝卜,中午是白菜炖豆腐。正因如此,顾小柱才馋肉。

小柱退而求其次,“我能吃两个鸡蛋吗?”

“可以。”小牛在下面回答他,“打面条锅里?。”

小柱从上面露出头来,“煎蛋不?行?”

“你倒是比你爹还会?吃。”

调侃的声音传进来,大儿子和小儿子同时朝外看去,顾承礼推开门进来。

顾小柱不敢歪缠,乖乖的随他二?哥下来压水,帮他二?哥洗青菜。

沈如意有意调/教,俩男孩子洗菜的速度不比家庭主妇慢。以至于锅里?的水还没开,他们就把菜弄出来。

面条容易坨,沈如意还没回来,小牛不?想他娘吃坨了的面条,打算先下一把挂面,他们爷几个吃,等他娘回来再煮。

“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小柱惊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小牛和小猫哥俩相视一眼,小牛出去看看,沈如意正压水洗手?,不?禁问:“没见着?星星?”

“见着?了?。我跟她一块来的。不?过她回家去了?。”沈如意说着转向顾承礼,“星星她爸干嘛的?怎么会?调去首都?按理说不是东海舰队,也该是南海舰队啊。”

顾承礼:“这事我还真不?清楚。听师长的意思星星她爷爷来头不?小。她爸的名不?是真名。”

“这个年代还用化名?”小牛不?禁问。

顾承礼摇头:“不?一定是现在的,可能建国前就用化名,星星她爸找到她爷爷奶奶的时候,已经入了户,改起来麻烦,她爷爷奶奶又不在乎,所?以就没改。”

“还有人不在乎孩子姓什么?”小猫惊讶。

顾承礼:“你不?懂,那个年代的人只有一个愿望——活着!只要能好好活着?,一辈子隐姓埋名,他们也无所?谓。

“他们化名,多半也是无奈之举。否则被间/谍人员查到,可能连累上百乃至上千口人。为了这些人改换姓名,在他们看来很值得。”

“听爹这么一说,星星姐姐他们家好伟大啊。”顾小柱说着?,想起一件事,“爹,星星姐还说,等她一到首都就给我写信。”

顾承礼点一下头,“写可以,但不?准乱写。”

“你不?说我也知道。”顾小柱很是得意哼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早长大了?好不。对了,娘,二?哥说他不?知道哪个学校教做大飞机。”

沈如意转向顾承礼。

顾承礼:“巧了,首都就有一所?。”

小柱转身就去厨房,“二?哥,听见了?吧?”

顾小猫见锅开了?,把剩下一点柴塞进去就起身:“听见了?。”

“那你回头就报首都的学校吧。”小柱说着?,眼珠转了?转,“到时候我跟娘一起送你。”

小猫诧异:“你?不?打乒乓球了??”

“乒乓球什么时候打不?行啊。”小柱摆一下手?,很无所?谓,“哪有送你重要。”

小牛见鸡蛋熟了?,准备盛面条,闻言不?禁嗤一声:“最好坐飞机去,对吧?”

顾小柱顿时瞪直了眼。

“好啊,你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顾小猫伸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柱连忙朝堂屋跑,“娘,二?哥又仗着?比我高,要揍我。”

沈如意头疼,“你们怎么没小时候一半老实啊?”

顾承礼递给她一个板凳,笑道:“小时候他也没老实过,只是不黏你。”

“对,都是闹腾别人。”小牛端着面进来,瞥一眼小柱,“明明还是个学生,在医院的名气比娘还大,你可真行。”

这话不?假,医院内部顾小柱的名气就比他娘沈医生响亮。

小柱闻言说不出反驳的话,又不?甘心,嘀嘀咕咕道:“我也不?想,谁让我太好看,他们非喜欢我不?可。没发现我最近都很少去医院了吗。”

“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顾承礼道:“赶紧吃饭,吃好了都给我写作业去。”

小柱原计划就是明天再写,虽然乒乓球没打成,也不?想今天就干:“明天干啥去?”

“明天都给我剃头去。”顾承礼看一眼他的毛脑袋,就烦的皱眉,“头发都遮着眼睛了?还不?剪,你这样打乒乓球就不觉得碍事?”

顾小柱右手换左手?拿筷子,抬手往后一拨,“这样不就行了?。”

“别跟他叨叨这么多。”沈如意开口,“明天去借把推子和剪刀,我给他们剪。省得每次剪一点,不?到下个月又得剪。”

哥仨同时停下,转向他们的母亲。

沈如意朝顾承礼呶呶嘴,“先在你爹头上试试。”

哥仨齐刷刷转向他们的爹。

顾承礼满眼笑意的说:“反正我的头发也好剪,先推一寸,一寸不平就改半寸,半寸要是还坑洼不平——”

“爹剃光头?”小柱接道。

顾承礼嗤一声,鄙视他儿子:“你也就能想到这个。”

“那不然呢?”小柱下意识问。

小牛道:“笨,戴帽子啊。”说着一想天越来越冷,北风越来越大,“娘剪就娘剪吧,大不了?我也戴帽子。”

小柱不禁转向小猫。

小猫注意到他大哥迟疑,随即一想也想到再过些日子就下雪了,“我都行,反正这个大院里碎嘴的妇女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娘剪的不?好。”

“对哦,我咋没想到。”小柱顿时不愁了?,他娘这个妇科医生堪比大城市里?的妇科圣手,院里的那些八婆扒谁家的事,也不?敢扒他们家。就算扒了?,只要他没听见,就可以当成没发生过啊。

沈如意气笑了?:“我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吗?别忘了?,我的手?很稳。”

“我们也是做最坏的打算啊。”小牛说着,见他爹吃完了?,“锅里?还有。”

顾承礼把碗递过去。

小猫接过去:“我再去盛点面汤。”

小牛转向他娘解释道:“怕吃多了?晚上睡觉难受,没敢煮太多。”

沈如意:“晚上七分饱就行了?。明天我跟你爹起早点,去给你们买好吃的。”

顾小柱正想说他正长身体,饿不得,闻言立马把话咽回去。

翌日天蒙蒙亮,顾承礼自然醒来,看了?看手?表,还没到六点,依然叫沈如意起来。两口子洗漱后去副食厂,买了一包不?限购但很贵的鱼虾到家还没到六点半。

沈如意用炉子煮粥,顾承礼杀鱼洗菜。

几个孩子背书背的口干舌燥,饥肠辘辘,闻到一股香味。仨孩子顿时口齿生津,放下书本就往厨房跑。

沈如意没容他们进来,“洗脸,刷牙。顾小柱,你给我刷干净!”

打算随便戳两下的顾小柱闻言想哭,“为什么每次都针对我?”

“只有你最滑头。”顾承礼说着把钢筋锅端去堂屋。

顾小柱看到他爹的动作,顿时知道菜好了,顾不上贫嘴。然而,仔细洗刷干净,顾小柱又觉得受到了深深地欺骗,“一荤一素,还是一个水煮青菜一个清蒸鱼?娘,您在逗我吗?”

“大清早的你还想吃什么?”沈如意睨着他问。

顾小柱朝厨房看去,“那怎么这么香?”

“煎鸡蛋啊。”顾小牛端着一碟金黄的鸡蛋进来,“好像还是用猪油煎的。”

小柱两眼放光,一见碟子里?好多,“我能吃几个?”

“你们兄弟仨一人俩。”顾承礼开口。

小牛诧异:“你和娘不?吃?”

“我们上了?年纪消化慢,一次吃太多也是堆积在身体里?面。”顾承礼道:“我们吃点鱼和青菜就行了?。”

小猫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他爹总说不?喜欢,其实是想让他们多吃点:“不?是不舍得?”

沈如意笑着?问:“不?舍得我们还买鱼虾干嘛?”

小猫想到案板底下的大虾,确定他爹娘是真不?吃,放心下来,“早上吃这个,中午吃啥啊?”

“给你们烧虾炒蛤蜊。”沈如意看向小柱,“再蒸一锅米饭。”

小柱接道:“剩的晚上做蛋炒饭。”

沈如意忍不?住摇头笑笑。

小柱一见他娘没反驳,便知可以期待一下。

饭毕,他爹去借推子和剪刀,小柱也没找机会开溜,而是老老实实坐在堂屋里?边练毛笔字边等他爹回来。

小猫今天穿着?薄薄的毛衣,沈如意织的,纯白色,宽松款,哥仨一样。起初哥仨很嫌弃,毛衣不贴身算什么毛衣啊。

哥仨被逼穿出去,谁见着?谁夸顾家仨孩子长大了?,越来越精神,将?来能迷倒一群小姑娘。哥仨美了,也明白一件事,他仨审美真不?行,穿衣打扮得听娘的。

小猫很爱惜这件与众不?同的毛衣,一见他爹回来就要脱衣。

沈如意惊了?一下,“你这是干嘛?”

“剪头发啊。”小猫看一下毛衣,意思沾满了?头发洗都洗不?掉。

沈如意失笑:“不?用这么麻烦。”找一张最为宽大的报纸,中间掏个洞,套小猫头上。

艰辛年代,没有零食,也极少吃能添膘的猪肉,所?以仨孩子一个比一个瘦。要不?是沈如意得空就买鱼买虾,真担心孩子营养不良。

孩子们的骨架纤细,肩膀很窄,一张报纸把小猫的上半身遮的严严实实。沈如意看向直勾勾打量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咋样?”

“还是娘聪明。”小牛服气。

沈如意笑着?接过推子,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种发型。一想到如今的风气,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小猫剪个学生头出来。

小猫不想怀疑他娘,可中医跟理发差的实在太远,一见他娘停下,就忙问哥哥弟弟:“怎么样?”

顾小柱一直盯着他的脑袋,准备时刻跑路,闻言绕着?他转一圈:“跟理发店的差不多欸。”

小猫松了口气。

沈如意把报纸拿掉,转向小柱:“你先剪,还是让你大哥先?”

小柱不假思索道:“大哥,爹,最后我。”

顾小牛气笑了?,“你可真会?安排。就不怕娘剪到最后累得手?抽筋,把你的脑袋推平了??”

“不?会?吧?”小柱转向他娘。

沈如意:“我也是人。”潜意思她也会?累。

小柱立即挤开他哥,跑到他娘跟前。

顾小牛顿时想揍他,“爹,咱把他送人吧。”

“送谁?”顾承礼瞥一眼小儿子,“他这么大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谁养得起?再说了,这年头谁家缺孩子啊。纵然有缺的,收养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不香吗。”

小牛:“听见没?顾小柱,送人都没人要。”

“说的好像你有人要一样。”顾小柱鄙视地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