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嫣眉头不悦的蹙起。
“果然，你是带着事来的。”
她是陈述句，公孙玉面上一僵，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知为师者，小莫儿也。”
?司马嫣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已经连废话都懒得说，只道。
“先生若是能做人爽快点，心地善良点儿，让学生整天陪您唠嗑都没问题。”
公孙玉面上一尬，明白这位是真没心思废话了，正色咳了咳，这才认真与她讲。
“你托鹑衣那丫头带的话，为师收到了，说实话，你能如此想得开，为师很是欣慰，可……”
看着她如今貌似无波的眼睛，他心情沉重一分，又道。
“若你是真心想得开，又怎还会在意鹑衣的去留？小莫儿，将她给你，为师是认真的。”
司马嫣手上为他递茶的动作顿了下，随后重了一分力道放他面前。
“先生若是依然为这事来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多说。”
公孙玉忙打了个打住的手势，认怂道。
“成，成！听你的。”
看着她明前情绪不太高的状态，他改口道。
“你对陛下给你下的那个不必遵守宫中规矩的旨意，如何看？”
司马嫣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
“先生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看不出，在旁人看来无上荣宠，却是最狠毒的捧杀，除了金召皇族，他不想让我依附任何人。”
公孙玉扶脑，悲叹道。
“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一下吗？还是你觉得，你根本不值得任何善意对待？”
司马嫣冷笑，挑眉问他。
“这个宫里的善意？先生你敢相信？”
“……”
公孙玉不相信，而且最初教她别相信的也是他，此刻想让她相信……不过是希望她别活的这般清醒罢了。
“越是清醒，越是累，你都这种处境了，何不糊涂一点？”
司马嫣摇摇头，一副已然放弃挣扎的颓废样。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装的也太久，装的也太累了，既然已经一无所有，我何不在最后的时光里活的真一点？”
公孙玉眉头微敛，十分不喜看到这样颓丧的年轻人，虽然心底，浓浓的都是沉重酸涩。
“还没到最后一刻，你已经放弃了吗？”
司马嫣托腮看他，为他现在的认真好笑不已。
“若是以先生的立场，我这样的状态不是挺好吗？不会再成为你的隐患，也不会再成为惠雸帝的忧心，一切都已经如你们所愿的安全了，如何先生现在觉得，我废了，反倒不好了？”
公孙玉隐隐稳下心头的火气，摇摇头，真心道。
“若我说，你如今的处境从来都非我所愿，你愿意再相信我吗？”
司马嫣的答案倒是给的爽快，直接摇头，已入她专门搬出来晒太阳的摇椅扶手。
“不会。”
公孙玉好笑，只感觉讽刺。
当初他教她不要相信这宫里的任何人，如今她便是连他这个老师也不信了，而他现在……竟然还想让她再信他一分？
“没关系。”
他笑道。
“你只要相信，以后我没理由伤害你便可。”
他这样告诉她。
司马嫣眼帘下的眸光微闪，最终闭上，什么都不想再去想，催促道。
“先生来这里若只是这点事，学生知道了。”
也就是说，没别的事，他可以走了。
如果无事，便是如今他这个如今难得见到的老师也不愿再见吗？
苦笑，压下心头的酸楚，他重新正了正神又道。
“这外面的朝贡依然在继续，而皇宫里，除了你的封妃大典的事，很快就是两位皇子的大婚了，这东宫的太子妃可以说是别无争议，只是这西宫的皇子妃，因为这凤相的关系，凤家的女儿也被当误了，陛下若是有心帮扶西宫，必然不会再为他寻这门亲事，如何，关于这位皇子妃人选，你如何看？”
司马嫣在摇椅上摇呀摇，抬眼往他这边瞟了一眼，一副不甚上心的样子。
“你觉得我该如何看？”
公孙玉立即表明。
“为师绝对没有要戳你伤疤的意思，单纯是……”
他仔细想了一下，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来缓和两人之间不知不觉又不好的气氛。
“聊聊，判断一下以后朝堂上的走向。”
司马嫣嗤笑。
“朝堂上的走向再如何走，西宫的风头两年之内都是盖不过东宫的，除非金泽自己作死。”
公孙玉放松几分耸耸肩。
“既然如此，你说说也无妨吧？”
这人还真是为这点事来的？还是为防她真的废了，特意拿这些事刺激一下她，以至于不会太快无聊死？
可如果置之不理，以这老小子的厚颜，绝对能一直赖下去吧？那样她同样碍眼的，也落不得清净。
只思索一下，司马嫣便决定，还是趁早打发了这人比较好，起码现在她与外臣接触的太久，在惠雸帝那边可能就真过不去了，指不定会再给她备着什么陷阱呢！
“这事现在再说就是老调重弹，当时春考采选的时候我们就说了，陛下和金泽不忍心钰鑫去西宫的话，必然会是那个凤云溪，便是如今凤相看似被冷落了，也连累了族里的晚辈也一样。”
“甚至为了促成这桩婚事，陛下才必须要将凤家的风头压下去一些，不然如何让凤相选择西宫？做最后一搏？”
公孙玉挑眉。
“你觉得这婚事能成？”
先不说惠雸帝和凤家的意思吧？单单是那个凤云溪……
他曾经在宫宴上见过一两次，倒是个能够母仪天下的女子，可……野心太重，她若做这个国家以后的皇后，就真不知金泽这一代之后，金召的江山是金召的，还是她凤家的了。
司马嫣倚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道。
“这事陛下既然做了，就没有不成的道理，玉先生难道就没想过，陛下为何一定要将西宫捧起来？”
公孙玉点头，倒是也不瞒她。
“金召这第四代子嗣甚少，阳儿又是个女子之身，同样恶疾在身，以西宫的出身，本身如何都没资格挣这个九五至尊位子的，可陛下并不想将自己的江山交到傲慢的后代手中，所以就算为了东宫能够真正成器，他也必须要给他制造个对手。”
还有更深，他没说，司马嫣也知道，笑笑，也隐而不言，只跟着他所言的道。
“要给金泽那样得天独厚的人制造对手，就不仅仅是要有相对的个人实力，还有背景，这点，有着契真罪人血统的西宫殿下，如何都是追赶不上的，所以陛下必须从他的婚事下手，给他找个强有力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