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嫣摊摊手。
“你成功做到了？虽然你原本有更好的方法，却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
惠雸帝不理她的冷嘲热讽，只继续自己的说法。
“让朕决定以这样自损三千的方式，是在得知你在永安宫做的那些冲动的事后。”
司马嫣冷笑。
“你是想说，我咎由自取是吗？”
惠雸帝毫不避讳道。
“可以这么说。”
“嗛！”
司马嫣不以为然的别开了头。
惠雸帝在她床边找了个凳子坐下，仿佛很有兴趣和她长谈一样，司马嫣却心生不好。
她现在的体力，便是不动武，就这宿醉下刚睡醒的精神，如何也是抵不了这个盛年的帝王的，若是在他面前再落了下风……
她自己都要鄙夷自己的。
丢脸一次两次可以，不能一直被欺压，虽然现在她除了张牙舞爪的冷嘲热讽，也没别的本事能挠动这些大型老虎的根基。
“你可以不信，过去的事也不再提，就就近的事，从你在甘泉宫醒来后，你不听朕的劝告，以为自己是死路一条，还亏待了你，一意孤行闯宫离去，闹的沸沸扬扬，后宫侍卫尽数相拦，这才让小人有机可乘，将你伤的那般厉害，你损失的是自己本就剩余不多的健康，你动得了朕和歌儿一分了吗？”
司马嫣不动分毫。
“你当当时我还会怕死？”
“你不怕死，可你没死成，反倒将自己的处境弄的更糟糕。”
司马嫣却道。
“起码以后轻易没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鱼小虾敢在我头上动土了，也没算亏的太厉害，总不能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欺负，下面那些随便什么人也敢上来踩两脚吧？”
“你那天之后，是让后宫的人也对你非常畏惧，现在起码宫人之中都知，这个后宫里动谁都不能动你，惹谁都不能惹长乐宫的凤泽妃。”
“这不就成了？”
“可真正能动你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只能苟且偷生的人。”
司马嫣转眼来看他，不得不去探索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当真觉得，你封妃大典上醉酒的问题，只是误喝了烈酒？”
司马嫣扶头，无关痛痒道。
“那天我本来就不想去，喝酒本来就想装疯避过去的，是真醉还是假醉与我没什区别。”
“可你跑到长乐宫最高的屋脊上，多少次都差点摔死！”
惠雸帝猛然的厉声让司马嫣颤抖了下，然后想到他说的状况，有点懵了，也本能的不太相信。
“瞎说，我酒品很好的。”
“很好？”
司马嫣有点心虚。
“那个，就玧儿说，好像有点念诗的毛病。”
惠雸帝眉稍冷抽。
“现在朕算知道了，你还有断片的毛病。”
司马嫣心里更没底儿了，想到刚才那些侍女宫人都对她避若蛇蝎，虽然恭敬的立着，可那样子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莫不是……真是酒疯太厉害了？将人都吓着了？
那个……回头好像确实应该要弄清楚？真那么严重，这酒以后能不沾还是少沾为妙。
皇帝见她好像对自己的酒品当真没什么了解，叹了一声，也不想再多责怪这些过去的事，只语重心长道。
“所谓祸从口出，你这醉酒念诗的毛病还是改一改吧！”
那个……那天她又念了什么奇怪的诗吗？
“小阿莫啊！你说的没错，朕很自私，也很贪心，对你做的这一切，朕也从未敢奢望着你能再像以前一样理解朕。”
司马嫣一怔，更好奇了，那天自己究竟念了什么诗？竟然让这一个帝王愿意放下身段来道歉了？
“可让你如此艰难，甚至颓废到连自己的性命健康都不在乎，是朕远远都没想过的。”
司马嫣忍不住又冷笑了。
“陛下已经夺了一个女人一个人最重要的一切，便是连一份希望也没了，是健健康康的在这金丝笼里安度余生，还是了此残生，有什么区别吗？”
“有。”
司马嫣挑眉。
“让你那良心能够按几分？”
惠雸帝蹙眉。
“安安静静的生活，这不也正是你最想要的吗？”
“可我没想要给自己身上加上重重枷锁，再在脑袋上罩上一顶牢笼！”
惠雸帝却道。
“心若是自由的，在哪里都不会是你的牢笼。”
司马嫣嗤笑不已。
“你还是想让我安安心心的做你笼子里的金丝雀，然后等你退位之后，是将我当做奖品送给你的继承人，还是给你的臣子处死，便都与你无关了。”
“说到底，你还是不想让自己最后染上太多的不堪，一切可以交给自己的儿子，甚至给自己的儿子皇位继承清理道路的清道夫也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就是那个染了污血的，清道夫要清理的杂质。”
皇帝深深压下再次给她挑起的火气，起身向外，走了两步，终究不甘这么失败而归，又道。
“不管你现在如何来看朕，朕都希望你能快些接受现实，朕知这样很对不起你这个曾经为这个朝堂，为朕和歌儿出生入死的臣子，可作为一个君王，一个父亲，朕却不能任由不好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他又道。
“你身上若是没有那要命的情毒，冒几分险，朕也不是不能的成全歌儿一份心意，或者成全你……可偏偏，偏偏命运就是如此无情，我们谁都无从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既然发生了，便只能接受。”
他侧头，真心道。
“孩子，如何怨如何恨都别和自己过不去，身体是自己的，痛苦也是自己的，别人可以为了目的来伤害你，你却不能同样如此来对待自己的。”
怀里的锦被上落下两滴晶莹，直到那个人完全出了这个宫门，司马嫣才彻底失控，一把将怀中抱的枕头扔到床下去，床上的被子也被踢落一半，眼睛再次红了起来，恨意难平。
“现在才来说这些，到底还有什么用？好好活着，让你们利用的更彻底吗？你们将我置于死地，死都不能干净还要让我死的不安是吗？呵呵呵！可笑至极，无论你现在想做什么弥补，都别想安度晚年！”
司马嫣深深压下心头又引起的躁动，只觉眼前更是晕眩昏花，粉色的帐幕，讨巧的摆件，晕的她心头的火气只会更疯狂的烦躁火大。
“来人！来人！”
外面一阵慌乱，侍女宫人们匆匆来到她面前跪下，脸色刷白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