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渺茫，似庭院中一枝垂落的红樱，艳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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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白得几近透明，一袭雪白的袍子，衬得他愈发不沾半点烟火气。墨黑长发不曾束起，如瀑般倾泻在肩头，安静又孤冷。

清纯、妖艳、灵动、神性，这四种本该相悖的气质，偏生都落在他一人身上。

闻人烬看着看着，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起几千年前，桃林初见，日光晴好，那人立在桃树下，月白长袍被风掀起，雪白的狐尾扫过花丛，带落几片花瓣。阳光覆在他剔透的肌肤上，眉眼干净出尘，宛若天地灵秀孕育出的仙子。

只一眼，就乱了他沉寂千年的心。

“你……别这样看本君。”赫连玥忽然开口，耳尖泛红，声音空灵清冷，像山中碎玉相击，“本君……不自在。”

闻人烬低低地笑了。

“好，不看。”他近乎宠溺般笑着说。

凉爽的微风从敞开的窗里钻进来，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滚烫。

赫连玥缩在闻人烬怀里，心跳如擂鼓。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为了本君，连神将都不做了？”

闻人烬应得干脆：“嗯。”

“值得吗？”赫连玥的声音闷闷的，“本君那时候都不认识你。”

闻人烬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值得，只要能看见你在我眼前笑，就比什么都值。”

赫连玥的眼眶又红了：“……傻子。”他小声骂，却把脸往闻人烬怀里埋了埋。

闻人烬低声闷笑，笑得胸膛都在微微震动，赫连玥耳根发麻。

“本君可还没答应你呢。”赫连玥忽然抬起头，眼里还泛着水光，却偏要嘴硬，“你、你别以为替我挡了一次雷，本君就……”

“我知道，”闻人烬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我慢慢等，你要我等多久都行。”

“只是考虑一下我，行吗，玥玥？”他执起柔荑，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低声请求。

这、这是什么称呼！

赫连玥扭过脸，耳尖红得滴血。

“……谁要你等了。”他小声嘟囔。随即，他缓缓坐直了身子，抬了抬下巴，朝闻人烬伸出莹白的手，姿态骄矜：“本君又没说不可以，不过——”

他斜睨着闻人烬，眼尾那点红在日光下愈发勾仁：“那得看你的表现。”

闻人烬看着他主动伸来的那只手，一时怔住。

指尖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到薄薄一层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微微垂落的弧度，像在等一个骑士俯身来亲。

闻人烬低笑一声，单膝跪了下去。他再次执起赫连玥的手，低头将滚烫的唇郑重地烙在莹白的指节上。

“遵命，我的小祖宗。”

又过了几日，城东医院传出闲言碎语，临江市富甲一方的温家，祠堂里供了十几年的长明灯，一夜之间全灭了。

那一排排灯是温家老头们用邪术续命的根子，灯油里掺着从活人身上榨来的阳寿，灯一日不灭，他们便吊着一口气苟活一日。可邪术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灯灭人亡，靠别人的命续来的命，终究是要还的。

赫连玥听说时，正就着闻人烬的手喝药，闻言只淡淡“哦”了一声。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但城东医院那些枉死的重症病人，他放不下。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三界的铁律，谁也改不了。

但他还能为这些人做一件事。

当夜，赫连玥借着闻人烬渡来的信仰之力，亲赴地府。阎王殿前，他不卑不亢行了个礼，开口便道：“本君今日来，是想替几个人讨个来世。”

那些病人时日无多，温家又用邪术强夺了他们最后几日阳寿，叫他们走得更苦更急。

怎一个惨字了得！

赫连玥与阎王周旋了一夜，终得一句应承：这些人来世投个好胎，父母双全，家宅安宁，无病无灾，平安到老，算是替这一世的苦难换一份安稳。

自地府归来，天边已泛鱼肚白。

闻人烬守在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