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荔湖下 MODER 1404 字 2天前

些轶闻,是在昉萍接触到佑徵之前,就已耳熟能详的。按昉萍自己的评价标准来说,她觉得师兄其实不乏值得称道之处。脾气温和,情绪稳定,品行端正,洁身自好,很多事情完成得滴水不漏,但也因为过于守持,缺乏冲劲。

更何况,直到博四,佑徵都没有拥有能冲洗掉关系户名号的利器——成果。

一方面,他似乎总把自己放逐到各种琐事里,给本科生监考、阅卷,资料室管理,组织讲座,参加会议,给导师走报销,以及帮助昉萍这些师弟师妹申请项目。

另一方面,佑徵的运气,不太好。已经有很多次,他与中稿、获奖的名额擦肩而过。学生们私底下议论的时候,猜测其中是否隐含着“顶替”的因素,但没有什么人真正为佑徵感到遗憾可惜——毕竟,他那么轻易就读上了君省瑜的博士。

一个没有什么成果的学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就在昉萍以为学长就会这样敷敷衍衍地度过博士最后一年的时候,突然得知,佑徵把陈昕师兄给打了。

得知消息的时候,她感到极为震惊。

陈昕是昉萍师门的直系师兄,院里的天之骄子,若做对照的话,他就是弥补了佑徵全部缺点的人。高效利用时间,只争朝夕,能言善辩,和导师,和院里行政老师,关系都极好。有些东西,只要打好基底,接下来就像滚雪球一样,一路往下,顺势都会掉进口袋里,到了这个程度,坐不坐得住冷板凳,学养过不过硬,那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了。

虽然昉萍常常为佑徵感到不平,但她不知道两个人的裂痕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出事的第三天,陈昕妻子来学校,第一个要找的便是佑徵。她说,佑徵是毁了她家庭的人,自己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前途不可限量,却被这种道貌岸然,两面三刀的小人暗算,简直是天理不公!

短短时间里,满城风雨。

后来,学校贴出关于佑徵的处分。

再后来,佑徵就休学了。

他本来就带有蛀斑的名声,更一无所存。

当他一如既往地好的时候,大家觉得他很无聊。

当遭遇了丑闻,他才终于变得有趣了起来。

派系,人际,人心的纠缠里,他便这样被分食殆尽了。

佑徵离校那天,昉萍和傅园去送他。

实在想不出安慰的话,最多的只是沉默。

佑徵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很平静的样子,只是经过荔湖边时,冰冷的风裹挟着落叶朝他们席卷而来。

昉萍忽然听见佑徵说:

“我……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他的语调很轻,很寻常,却有一种令人落泪的东西。按他的性格,那恐怕是压抑隐忍到了极处,最后往外泻露出的一点情绪。

但也还是辨不清那是恨,还是不甘,妥协,乃至,和解,原谅。

佑徵就这样走了。听说他父母都亡故,家里面只他一个,孑然一身。

一年后他回来时,头发变得很短。

昉萍和傅园觉得他哪里有些变了,却又看不出。

毕竟他喊“君老师”,喊“学弟”“学妹”的语调,还和从前一样。

佑徵在接下来一年里,做完了他此前四年该做的事情。有两篇小论文出刊排期一年,第二年他出去访学,结束后完成答辩,参加学位授予仪式。

昉萍和傅园观礼时,看见佑徵低头向导师低鞠躬,脑后竟隐约有白发。

那天他没有戴眼镜,重新抬头时,显露出一双眼睛。昉萍发现自己过去许多年,从未像那天一样看清这个人的眼睛。

黑而长,开刃的刀一般。

第13章十三

李清泉有时候挺为佑徵感到可惜的,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种对佑徵的冒犯。毕竟,这个世界,有时候是不能单纯以公不公平来衡量的。

记得博三暑假的时候他俩被拉去改高考作文,那年酷暑,坐在机房里对着屏幕一连盯上七八个小时,到后来看见字就晕,李清泉一瓶眼药水差不多都滴空了。

第三天的时候,他实在扛不住,午休的时候去楼下抽烟。佑徵恰好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