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1)

美满 MODER 1371 字 2天前

萦梦,到底孕育出了什么东西?

血统纯正、智慧无双、美玉无瑕?

不……不,不!

这底下,是鬼。

是不断滋生、深渊里的群鬼。

父亲死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凌晨,他站在那张床前,念诵:

DearFather.

你必坚固,无所惧怕。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约伯记11:15)

父亲,你痛苦吗?

不,你不用。母亲不用,我也不用。

他念完悼词,看了那身躯片刻,走开了。

“听说你越南从军,后来又在金三角做雇佣兵,Mr.Tran?”敏岩说。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先生。”丁师傅说。

“没有关系,你继续做园丁就好,我喜欢你种的花。”敏岩说,“家里会新来几位,你仔细教一教他们。他们都是有天赋的人。”

“是的,先生。”丁师傅接过桌面上的文件,里面几张资料。

一个中年女性,Ms.Pang,厨师。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对龙凤胎,姐姐亚宁、弟弟阿川,仆役。

敏岩习惯自己静坐。

他不需要很多人。

书房只需要书和自己。卧室只需要床和自己,用餐只需要食物和自己。

不需要什么提携帮扶的叔伯父辈。

不需要什么紧密相依的家族世交。

不需要什么一起喝酒赛马聊天的发小。

也不需要什么世代传承服侍的家仆心腹。

因为他们没有太多存在的必要,所以是首先需要全部删除,他只保留了丁师傅,再添加几个他觉得不算无聊的人。

那时候敏岩尚且富有好奇心,人好奇的时候,总是有钻研的耐心的。

他回了一趟母亲的故乡,在那里替她办衣冠冢。母亲本家宅子在一座山上,里面的人都打扮得很亮堂。他们完全不了解母亲在英国的一切,只是满面笑容地簇拥过来

他看着这些与母亲同样都姓“冉”的人,没有一个人和“冉萦梦”相像,拿不出任何与“冉萦梦”有关的器具,说不出任何与“冉萦梦”相关的故事,似乎只是一些带着“冉”字繁殖出去的东西。

葬礼上,敏岩替母亲扶棺,走在她曾经说的每天下课后跑回来乱跳一通的那片草坪,四围群山,雨后的泥土是湿的,空气也湿,这里还算不坏。

“砰!”

有个幼年男性跑出来,撞在母亲的棺椁上,很响亮。

敏岩伸手扶住他,防止他跌下去,溅起泥水弄脏棺椁。

敏岩觉得这是一种缘分,是这个幼年男性和自己母亲的缘分,所以他决定与他分享一下母亲生命中的经历。当夜,他把这个幼年男性放在离那片草坪不远的泥土中,让亚宁他们往他身上铲土。

活买。活着埋。

一种非常好的实验方式。亲自目睹泥土从脚开始,没过身躯,吞噬。就像把母亲最后的十年、父亲最后的两个月浓缩在十分钟里。

敏岩当然不会让人死掉,死亡是一种奖赏,他不会轻易给人这样大的奖赏。实验结束,他像放羊羔回群那样,把这幼年男性放回他父母身边了。

总体而言,这些与母亲拥有共同姓氏、留着同样血液的人,让敏岩觉得有点失望。

三天后他回英国,又飞巴黎、旧金山、摩洛哥,花了很多时间,依次去和父亲的子女见面。

如果用更通常的词来形容,应当是“私生子”。

父亲有五个私生子,分别出自三个女人。

最小的,吉维尼的幼子,和他的母亲,一个典型的法国女人,很年轻,比敏岩只大几岁。

“为什么愿意和我的父亲在一起?”敏岩拿了把椅子,坐在他们跟前。

“我爱他!”女人不假思索地说,“我非常爱他,我根本无法离开他,他也爱我,我们是相爱的……”

好多的“爱”。这么轻易就泼洒出来,和洒水一样。

“你爱他什么呢?”

“我看见他第一眼就确信我爱着他,他是那么的高贵,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