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1)

美满 MODER 1344 字 2天前

同的:“只是一些妇女疾病而已。”

敏岩不明白什么叫作“妇女疾病”。他继续问,得到了更清晰的答案。

眼球血管破裂,视网膜脱落,产中出血。还有更多一些,都是不适合对男性、对孩子说的。

进学校前,家庭教师在会客厅给敏岩上课。母亲就陪在旁边,她腿上常盖一块毯子,一本摊开的书,一些稿纸,一支笔。

他们在书桌前读雨果的《放鸟》。母亲听着,低头看书,用笔在稿纸上写些什么。

家庭老师给敏岩念诵:

“一只温和的山雀以前生活很有趣,

现在是形影相吊,生活是整天回忆。”

母亲皱着眉头,额头上很快就冷汗涔涔。她握着笔在纸上打转,写了十来行的公式被划掉,在空白处另起。

“永远有水,有谷子;有饼干可以充饥。

有的时候能看到一只苍蝇飞进门,

这就是全部幸福。”

母亲停下来,定定看着稿纸,钢笔的墨水不断泅染开,形成巨大的墨团,把手也弄脏。

“四月是多么美丽,曙光是多么鲜红;

四月和曙光可是模样相像的兄弟。

四月就像是有人欢笑醒来的神气……”

母亲用那只手捂住眼睛,似乎眼睛实在疼痛,难以忍受。

“不要念。别这么念。”她说,“很吵,很吵。”

她的手沿着脸庞自上而下抠挖,留下几道墨色的痕迹,贯寒了眼睛和颧骨。

墙上是一副巨大的结婚照。上面两个人,男的叫父亲,女的叫母亲。女人依偎着男人,身着隆重华贵的刺绣婚服,神采奕奕,像个庞然大物一样降落于她的背后。

家庭教师噤声,自觉把敏岩牵走了。

卧床不起后,她开始信教。每天对着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敏岩布道。

她不从《创世纪》开始,而把《传道书》列为第一。

她的手从宽大睡袍里伸出来,钳住敏岩的臂膀,然后嵌进去。

“我专心用智慧寻求查究天下所作的一切事、乃知神叫世人所经练的、是极重的劳苦。(1:13)

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1:14)”

因为,

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1:18)

她陷进被褥里,半透明。

在更早些时候,在最初的时候,似乎也看见她把自己拥抱起来,举在半空中微笑,很自然而强烈地微笑。不过太模糊了,就像隔着羊水,只有一些勉强能辨别的色块。

均匀的小麦色,是皮肤。

浓郁的黑色,是头发。

两点微小黑褐,是瞳仁。

三种颜色,拼成名为母亲的形状。

第52章

尚有精力时,她在花园暖房里栽种了许多花朵。各种品种、各个盛放的季节。不同模样的叶片和枝条组成形状,不同颜色与花型,琳琅满目地按顺序排列好,高低错落。

敏岩五岁,家里新来了丁姓园丁。

丁师傅带着敏岩去识别夫人栽种的花。

第一盆里,是簇簇平而宽大的叶片,纤弱的枝条上缀着浅黄色花朵,不是很浓郁,只是比较努力地生长。

“是文心兰。”丁师傅带着白色手套小心侍弄,“枝细而美,这株来自哥伦比亚,它的花语是——爱。”

下一盆是紫云英。爱。

下一盆是凌霄。爱。

下一盆是郁金香。爱。

虞美人。爱。

忍冬。爱。

芍药。爱。

丁师傅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停止。他脸上没有什么过度惊喜或欢欣的表情。

“母亲,种了这么多的‘爱’?”敏岩说。

“是的,夫人种了很多的爱。”

“为什么?”

“可能因为夫人心中本来就存有很多的‘爱’。”丁师傅给了一个官方回答,“爱您,爱老爷。”

这时候,她恰好走进温室里来,穿着白色睡裙,披肩散发。

“Mom.”敏岩向她问好。

“夫人。”丁师傅向她问好。

她没有作声,走到花架前,拿起水壶,没有章法地敷衍地朝那些花上面洒水。

她变得缺乏耐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