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这老头手抖了,该我掀桌了(1 / 1)

第322章这老头手抖了,该我掀桌了(第1/2页)

刘海中的嘴唇抖了抖。

他想反驳,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马华把铁勺往肩上一扛,撇了撇嘴。

“看见没有?平时嗓门比谁都大,真到了该说话的时候,倒没声了。”

刘海中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左手撑着车板,却怎么也撑不起发软的身体。

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

那些人还在笑,嘴巴一张一合,可他已经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刘海中的视线开始晃。

腿脚从膝盖处往下发麻,身体一点点往前栽。

“扑通!”

他从板车边摔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木牌被拽得向前一甩,麻绳再次勒进脖子。

“快把人扶起来!”

“别装死啊!”

“这就撑不住了?”

保卫干事上前查看,见刘海中还有呼吸,便把他重新拖回板车。

这一幕很快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车间休息室里,工人们端着搪瓷缸议论起来。

“这回是真倒了。”

“厂里职位没了,技术等级也降了,往后还能不能回来干活都难说。”

“他不是爱管人吗?这回没人让他管了。”

没人替刘海中说话。

过去他仗着七级工和二大爷的身份,动不动就训人。如今身份被扒干净,周围的人连一句客气话都懒得留。

傍晚,天色已经暗了。

一辆沾着煤渣的破板车停在交道口九十五号院门口。

两个保卫干事把刘海中从车上架下来。

他脚下拖着地,胸前的木牌还没摘,麻绳勒出的红痕清清楚楚。

“慢点,先把人送进去。”

“送什么送?”另一个干事松开手,“能喘气就行。”

两人一松手,刘海中直接摔进前院的泥地里。

“扑通!”

泥水溅到他脸上。

干事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屋里喊了一声:

“人送回来了!”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

阎埠贵躲在窗帘后面看了一眼,先是盯住刘海中胸前的牌子,又瞄了瞄他身旁空荡荡的板车。

“都倒成这样了,还挂着牌子回来。”

他低声嘀咕一句,随即把窗户关严,插上门栓。

二大妈听见前院的动静,连鞋都没穿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身后跟着吓得面无血色的刘光福。

“老头子!”

二大妈扑到泥地里,把刘海中的脑袋抱进怀里。

“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刘海中睁着眼,右半边脸僵着,左眼却还在转。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院里那些紧闭的房门。

二大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阎家关了门,前院几户人家也把窗帘放了下来。偶尔有一双眼睛从缝隙里露出来,见她抬头,又立刻缩了回去。

没有人出来帮忙。

也没有人问一句伤得重不重。

刘光福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妈,先把爸抬回去吧。”

二大妈用力点头,伸手去拽刘海中的胳膊。

刘海中身体沉得厉害。

她一个人根本拖不动。

“光福,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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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福弯下腰,咬住牙,和母亲一起把刘海中往屋里拖。

泥水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刘光福和二大妈一前一后,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刘海中拖进里屋,半个身子都糊满泥的刘海中被他们甩上土炕。

“砰!”

干硬的炕席扬起一片灰土,呛得二大妈连连咳嗽。

屋里没有生炉子,冷气顺着门缝往里钻。

刘海中裤裆里的尿已经凉透,和泥水混在一起,裤腿黏在腿上。屋里闷着一股潮湿的泥腥味,还有挥不散的骚臭。

二大妈双腿发软,顺着炕沿坐到地上。她抹了一把脸,扭头冲刘光福喊:

“你还站着干什么?去煤棚生火烧水!给你爸把湿裤子扒了擦擦身子!别真冻出毛病!”

刘光福没应。

他两只手插在破棉袄兜里,指尖被冻得发麻。目光越过二大妈,落在刘海中那只粗壮的右手上。

就是那只手,小臂粗壮,骨节粗大。以前没少落在他身上。

刘海中在厂里受了气,回家就找孩子出气。

皮带、扫帚、鸡毛掸子,能拿到手里的东西都能抡下来。

刘光福小时候挨完打,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缩在墙角,等刘海中骂累了再爬起来。

如今,那只手就在他面前抖着。

“嗬……嗬……”

刘海中仰躺在炕上,嘴角歪向一边,喉咙里堵着痰,喘一口就带出一阵粗响。

他还能动,只是发力慢了许多,半边脸也不听使唤,想撑起身子时,手臂刚抬起来便晃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到刘光福身上。

那眼神还是过去训孩子时的样子。

左手在枕头旁摸索片刻,刘海中抓住了那根盘出包浆的鸡毛掸子。

木棍擦过炕席,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费力把掸子举起来,指向刘光福,嘴里含糊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过来……”

刘光福肩膀绷紧,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他做过太多次。刘海中一抬手,他的身体总会先躲,根本不需要脑子去想。

可这一次,刘海中的手抖得厉害。

“啪嗒。”

鸡毛掸子从他手里掉下来,顺着炕沿滚到地上,又落在刘光福脚边。

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光福低头看着那根掸子,脚尖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脚,照着掸子狠狠踢了过去。

“嗖——啪!”

鸡毛掸子撞上墙皮,木杆当场断成两截,几根鸡毛落下来。

二大妈撑着炕沿站起来,声音立刻拔高:

“你……你个小畜生反了天了!你想干什么?”

刘光福没看她,转身走到炕柜前,一把掀开上面的旧褥子。

二大妈的脸色变了。

“光福,你别动那儿!”

刘光福手指抠住木板缝,猛地往上一扯。

暗格被掀开,里面放着一个生锈的红星牌铁饼干盒。

二大妈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别动!那是家里的命根子!”

刘光福身子向外一顶。

二大妈脚下没站稳,后背撞上掉漆的门框。她吸着冷气滑坐下去,手还伸在半空。

刘光福已经掀开了铁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