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尼玛全厂都在吃瓜!?许大茂彻底破防!(1 / 1)

包扎完,许大茂拖着直打晃的双腿往外走。

刚挨近医务室外头的水房拐角,他的脚底板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原地。

几个翻砂车间的工友正蹲在水池边抽旱烟。

“嘿,听说了没?放映室那许大茂,大清早上演了一出好戏!”

“早传开了!半夜把自家媳妇打跑了,今早非带人去砸门抓奸,非说人家搞破鞋。”

“结果呢?”

“结果?让人家一顿大皮带抽得跟个孙子似的,在泥地上里打滚喊爷爷!”

“该!平时那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穿透薄薄的墙皮,直扎耳朵。

许大茂耳根子嗡地一声,血往脑门上直涌。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左手死死抠住泛黄的水泥门框,生生在墙皮上挠出了几道白印。

呼吸像漏风的破风箱。

他真想冲出去指着鼻子骂回去。可右胳膊钻心地疼,大腿根的乌青让他连站稳都费劲。

许大茂闭上眼,咽下一口带着憋屈的唾沫。

他缩回探出的脚尖,贴着墙根,像只过街老鼠般一点点往外挪去。

肯定是院里那帮禽兽把早上的事捅到了厂里。

挨打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到了外面,嘴倒一个比一个碎。

中午,三食堂。

大喇叭里正放着歌。

几百号工人排着几条长龙。

许大茂端着铝饭盒,挤在最边缘的队伍后头。

他周围像划了条无形的隔离带。前头的女工皱着眉快步走,后头的学徒工更是退开一米多远。

好不容易熬到了窗口前。

掌勺的,还是傻柱的徒弟,马华。

马华早就远远看到他,然后特意换过来的。

一瞅见许大茂这张五颜六色的猪头脸,哈哈一笑。

手里的长柄大铁勺“咣”地一声砸在菜盆沿上,铁器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菜汤四下飞溅,许大茂手背一烫,本能地往后缩。

“哟!大伙儿停停筷子瞧瞧,这不是今儿大清早上别人家去,抓自个儿媳妇奸的许大茂吗?”

马华扯着嗓子,声音大得盖过了广播,整个食堂都能听见。

“嗡”地一下,偌大的食堂瞬间炸了锅。

几百号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砸在许大茂背上,爆发出轰然大笑。

“许大茂,你那不生蛋的媳妇找到了没?”

“许放映员,那皮带炖肉到底是个啥滋味啊?”

许大茂眼皮狂跳,死死攥着铝饭盒,指节都没了血色。

“哗啦、哗啦”,饭盒因为手臂颤抖发出细碎的响声。

后背一层白毛汗瞬间湿透了破棉袄。

“少废话,打饭。”

马华握着勺柄,没有动。

“你说谁废话?”

“我说,给我打饭!”

许大茂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马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成,给你打。”

铁勺伸进白菜盆,搅到底,又慢慢提起来。

快到饭盒上方时,马华手腕一抖,菜叶和油星全落回盆里,只剩半勺清汤和几块白菜帮子。

“咣当。”

饭菜扣进铝饭盒。

“今天就这些。”

许大茂盯着饭盒。

“别人碗里怎么有肉?”

“肉打完了。”

马华把勺往盆边一靠。

“后面还排着人呢。吃就端走,不吃让开。”

队伍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许放映员,快点吧!抓奸没抓着,别再耽误大伙儿吃饭!”

笑声又炸开了。

许大茂端起饭盒,转身往食堂角落走。

饭盒边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走到一张长桌前,桌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端起饭盒去了别处。

许大茂没有再找位置。

他在空下来的长凳上坐下,夹起一块白菜帮子塞进嘴里。

白菜没什么滋味,粗糙的纤维卡在喉咙眼。他嚼了很久,才勉强咽下去。

周围到处都是人。

没有一个人坐到他旁边。

下午,放映室。

许大茂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又停住了。

他原本那张靠窗、能晒到太阳的桌子没了。

桌子被人挪到了最北边的墙角,正对着漏风的窗缝。桌面上积了一层灰,水杯也被人放在地上。

两个平时一口一个“茂哥”叫着的同事,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暖和的位置上,头对头抽着烟聊大天。

许大茂走过去。

“谁动我桌子了?”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谁动的?”

靠窗那人弹了弹烟灰。

“大家商量着挪的。你最近事情多,坐边上清静。”

“我的位置,凭什么你们商量?”

另一个人抬起眼皮。

“办公室是公家的,哪张桌子写你名了?”

许大茂胸口起伏了几下。

右胳膊疼,脸上也疼。他看着眼前两人,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走到墙角,把水杯从地上捡起来,一屁股坐在硬板凳上。

窗缝里不停往里钻风。

桌上的灰被吹出一道道细纹,几粒尘土落在他袖口上。

许大茂没擦。

他靠着冰冷的墙,盯着桌面那个已经干透的茶杯印。

脸皮、老婆、前途,在这一天里被扒了个精光。

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凄厉地响起。

许大茂没跟着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往外走。

他一直熬到厂里走空了,才推着自行车,像具行尸走肉般晃出了厂大门。

他没回四合院,那个院子现在对他来说,都是疼痛的回忆。

许大茂推着车,在胡同里转了半圈,最后钻进一家没有招牌的小酒馆。

屋里光线发黄。

角落摆着几张油腻的方桌,墙皮被炉烟熏得发黑。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柜台上。

“半斤散白,一盘花生米。”

掌柜看了一眼他缠着纱布的左胳膊,和肿成猪的脸。

“你伤成这样还喝?”

“卖不卖?”

“卖!”

掌柜把酒瓶和花生米往柜台上一推。

许大茂用右手拎着东西,坐进最暗的角落。

杯子没用。

他咬开瓶盖,仰头就灌。

第一口酒冲进喉咙,他立刻弯下腰,咳得肩膀直颤。酒气顶上鼻腔,眼泪跟着淌了下来。

缓过一口气,他又把瓶口塞进嘴里。

咕咚。

咕咚。

酒水一点点见底。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赵峥站在门口的模样、是抡起的皮带、食堂里砸在他脸上的笑声、被人扔进墙角的办公桌,一幕接一幕往外冒。

还有娄晓娥。

那个女人拎着藤箱,从他身边走过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许大茂的喉结滚了几下,抓着酒瓶的右手不停打颤。

“都看老子笑话……”

他含混地嘟囔着。

“刘海中,阎埠贵……”

“还有你,赵峥……”

桌边有人嫌他吵,回头看了一眼。

许大茂猛地抬头。

“看什么看!”

那人扫过他肿胀的脸和缠着纱布的胳膊,撇撇嘴,没有搭理。

这个眼神比骂他还难受。

许大茂的胸口重重起伏。他抓起酒瓶,朝桌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瓶从中间炸开。

剩下的酒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他的裤腿和鞋面上。

小酒馆里一下静了。

许大茂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

碎玻璃扎进掌心,他却没有松手。

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滚,一滴滴落在桌面。

他扫过酒馆里的人,舌头已经有些打结。

“都他娘拿老子当笑话,是吧?”

没人接话。

许大茂攥着半截酒瓶,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

“行……”

“老子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