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的精神力探入瞬间,突然洞悉真相。
彦若梦光点深处,一枚彦家宝石始终隐隐发光,稳稳护住她的意识。那看似濒临溃散的脆弱,从头到尾都是假象。
宝石的力量不是囚困,是牵引。
借着这层隐秘羁绊,一道深埋千年的阴诡束缚印记直直锁定了她。
彦若梦只是饵,洛水才是真正被狩猎的猎物。
心底寒意彻骨,洛水再无暇深究。她闭眸沉神,倾尽所有精神力护住三校所有人摇摇欲坠的意识光点,强行稳住濒临湮灭的万千微光。
队友们的光点逐一亮起、复苏归位,外城沉睡的肉身陆续苏醒。
唯独洛水。
耗尽力量的一瞬,她浑身突然僵硬。
惨白覆上她的脸颊,四肢冰冷僵硬,周身澄澈的精神光幕彻底溃散。她像被抽走所有神魂,静静站立紫雾核心,坠入无边虚无。
“洛水!”
刚脱困的葵羽抬眼瞥见这一幕,浑身骤然冰凉。
她快步上前,却被一层厚重冰冷的幻境屏障死死弹开,分毫触碰不得。
苍沈越面色沉凝:“有问题,是洛水被幻境吞没了。”
凌骁一行人刚苏醒,转头就看见僵立雾海、毫无生气的洛水,心头瞬间揪紧,失声急唤。
所有人都被洛水拼死护住,唯有她自己,落入了这场蓄谋已久的杀局。
漫天翻涌的紫雾突然沉降、重组,暴戾的侵蚀气息尽数退去,化作一片沉寂温柔的旧时光雾色。
虚无核心碎裂重构,破败古街、青石板路、褪色灯笼、寂静古院缓缓浮现。
千年空城旧景,完整复刻于眼前。
而雾海中央的洛水,周身凛冽锐利的机甲师气场层层消散。
她身形未改,眼底所有清醒、理智与锋芒尽数褪去,只剩孩童般的懵懂与茫然。
现世洛水的记忆、身份、羁绊,全数被幻境暂时封存。
此刻的她,是洛水,也不是洛水。
她是幼时,孤独执拗的——洛水。
外界众人疯了一般冲击屏障,凌骁声声急唤,葵羽透支精神力狂轰壁垒,苍沈越倾尽血脉之力解构幻境规则,却皆无用。
这片宿命幻境早已闭环。
内外隔绝,咫尺,便是生死两隔。
幻境之中。
小小的洛水立在空无一人的古街中央,抬眼望尽雾色。
此刻的洛水,彻底退去现世所有记忆。
她灵魂被套入旧日躯壳,成了七八岁模样的小洛水。
身形依旧是少女身形,但眼底全然是孩童的懵懂、执拗、怯懦,还有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泛黄破旧、边角磨烂的机甲结构图册,指尖小心翼翼抚过冰冷精密的纹路,眼神亮得干净又执着。
这是她偷偷藏起来、视若珍宝的东西。
空城幻境复刻的,是洛水无人知晓、被忘记无数次的幼年时光。
耳边,层层叠叠的嘲讽声,穿透寂静空巷,清晰响起。
“女孩子家家,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
“机甲锻造、机械刻印、战场操控,哪一样是平民窟的你碰得了的?”
“趁早扔了,安分学纺织、学教育、学安稳本事,将来嫁人过日子才是正途。”
一群模糊的少年人影围在巷口,虚影斑驳,却是当年最真实的旁观者。
他们笑着、嘲着、轻鄙着,目光落在小洛水身上,满是理所当然的轻视。
“你一个小姑娘,手细力气弱。”
“机甲重达万吨,金属冰冷、战场血腥,你握得住扳手吗?扛得起机甲核心吗?”
“别做梦了,简直贻笑大方。”
“从来没有女机甲元帅,以后也不会有。”
“你不配。”
字字轻浅,却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年幼的心底。
幻境之外,时间流速缓慢错乱。
凌骁、江舒宇一行人死死贴着透明壁垒,眼睁睁看着里面的画面,心口骤然酸涩发疼。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洛水。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强势、永远稳住全场、永远护住所有人的洛水,此刻被困在旧日幻境里,只是一个默默抱着图册、被所有人否定、被全世界嘲讽的小姑娘。
葵羽声音发哑:“这是……她的过去?”
苍沈越眸光沉沉,喉间紧绷:“应该是的,是她最深、最不愿提起的执念。”
幻境之中。
小洛水站在冷风巷尾,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别人越嘲讽,她怀里的图册抱得越紧。
她抬起清澈又倔强的眼,声音轻轻的,却字字坚定:
“我可以学。”
“我能学会。”
围观的少年虚影哄然大笑,满是戏谑与不屑。
“你凭什么?”
“就凭你吗?你能做到吗?”
“整个洛蓝星,从古至今,从未有女子踏足机甲师。”
“这条路太苦、太险、太狠,就算是男人都九死一生,你一个丫头,拿什么赌?赌命吗?”
“别痴心妄想了,姬洛水。”
“你的出身、你的性别、你的命,早就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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