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钰捏着礼品袋,拖着脚步慢吞吞挪到季家门口,整张脸写满不情愿。
想了想,东西送到也就算了。
季叔叔和小文阿姨工作同样很忙,也不一定在家,她放下东西就走。
打定了主意,杨子钰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季东鸣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贴着额角。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宽大的毛巾搭在肩膀上,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线条紧实流畅,身上还散发着热气。
杨子钰半点不避,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心里冒出一句,哇哦,真正点!
没想到这人小时候一身肥肉,像是个圆滚滚的皮球,进部队熬了几年,竟然练出这么一副好身板。
瞧这宽阔的胸肌,紧窄的腰身。
咕咚一声,杨子钰咽了口口水,两眼发直。
姐妹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的。
季东鸣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扯开毛巾遮住胸前,沉声道:“你看什么?”
杨子钰抬眼,理直气壮,“看看怎么了,你个大男人被人看两眼还能少块肉?”
季东鸣眼带微微的嫌弃,“没规矩,盯着男人看像什么样子。”
“那你就是胡说了,”杨子钰挑眉,半点不虚,“谁不知道我们家最重规矩,我在我爸妈的教导下,每天都规矩的不得了。”
一边说着,她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那突起的喉结和绷紧的腰线。
“嘿嘿,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季东鸣被她堵得一噎,语气更沉:“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杨子钰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一脸无辜,“送礼咯,你把我咬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我不得来给你道个歉吗。”
说完她探头向屋里看了看,“小文阿姨和叔叔在不,我妈让我务必亲口道歉,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的诚意。”
季东鸣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礼品袋,“他们不在家,礼品我替他们收下,你可以回去了。”
话音落下,不等杨子钰再说半句,砰的一声,径直关上了大门。
杨子钰站在门外,讪讪伸手摸了摸鼻尖。
至于吗?难道她是什么很可怕的生物吗?
好歹也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发小,虽然她玩的是他吧,那不也是因为他先来招惹自己的吗。
哼,不给看就不给看吧,真抠门!
原地生了一秒闷气,杨子钰砸吧砸吧嘴巴回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视觉盛宴,转身走开了。
嘿嘿,真是没见过呀,没想到还怪好看的嘞。
看见空着手回来的杨子钰,苏眉狐疑地说道:“真的交给季家了?你不会随手扔到路边,装成已经送人了吧。”
杨子钰一听简直气笑了,“我这信誉就这么差劲吗,我又不是什么败家子,哪会把礼品说扔就扔。”
苏眉淡淡开口,“最好是这样。”
杨子钰不知道她部队的事情那么忙,为什么还在家里没出门。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然而又不敢问出口。
她对苏眉女士的畏惧已然刻进骨子里,她怕问出来自己就又招来一顿训斥。
更甚者,她说不定真会兑现狠话,送自己去军营锻炼。
杨子钰小心翼翼挪到桌边,装作随意的说道,“东西亲手交到季东鸣手上了,可惜叔叔阿姨不在家,没能当面道歉。”
苏眉抬眼打量她,目光带着审视,“当真好好跟人家赔不是了?我可警告你,别仗着嘴皮子厉害,敷衍糊弄。”
“我哪里敢啊。”杨子钰连忙摆手,“我态度诚恳得很,是季东鸣不愿多聊,还把我关门外了,连门都不让我进。”
苏眉眉梢一动,“他拦你?”
“可不是吗,”杨子钰顺势抱怨,“他家我比他去的都多,还拦我。”
苏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从小就欺负他,他准是心里有阴影了,他休假回来这几天你别往他跟前凑。”
杨子钰随口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说的好像自己稀罕去找他一样。
“我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人中午就过来,你好好准备一下。”
苏眉直入正题,“你房间里收拾好的行李我看见了,别想着借机躲开。”
“我已经让你爸给你三叔打过电话,他要是再敢给你开介绍信让你去海城找他,我们就再也不认他这个弟弟。”
这么狠!
杨子钰知道,三叔可是被他爸妈从小带大的,听到这番话还不知道有多难受。
苏眉女士真是行呀,为了困住她,连亲情牌都舍得往外打。
杨子钰心口猛地一沉,一股火气直冲上来。
她太清楚她妈的性格,一旦撕破脸,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您何必逼三叔,他招谁惹谁了?”杨子钰压着嗓子,声音里依旧藏着压抑的愠气。
苏眉抬眼看向她,眼神没有半分缓和,周身气场冷硬逼人,“我不是在为难你三叔,我是在点醒你。”
“别总惦记逃去海城躲清净,这条路,我已经给你堵死了。”
杨子钰胸腔堵得发闷,“你明知道我才刚刚理清冯绍南的事,就非要这么迫不及待地逼我去相亲?”
“杨子钰,你今年就三十岁了,这句话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还非要我再提醒你吗?”苏眉定定看着她,目光锐利。
杨子钰吸了吸鼻子,直白的说道:“那些借着家里关系逞威风的二世祖我看不上,婚后要我全心全意呆在家里操持家务的我也看不上。”
“长得不好看的不行,脾气差的也不行,年纪大的不行,我不想给自己找个爹。”
苏眉听的眉头微微蹙起,但也没有方才那样疾言厉色。
在她看来,杨子钰只要愿意找对象,愿意结婚就已经迈出去一大步了。
“行,你这些要求不算过分,我也没想让你随便找个人草草结婚,给你找的相亲对象也基本满足这些要求。”
“你平时不是爱打扮吗,一会上楼化化妆,换一身衣服,一会摆正心态,认认真真去和人接触。”
杨子钰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不情愿,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