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错,错的是我。”
付文佩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是我太执着了,老是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但是我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你说,我要是能和那个小姑娘处好关系,他是不是就愿意理我了?”
近乎乞求的语气让周素素皱了皱眉头。
她垂下头想了很久,忽然说道:“大伯母,我觉得大哥是个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您是不是能把自己的精力从大哥身上挪开,投入到其他事情上。”
“这样大哥才不会觉得有压力,或许就会愿意和您亲近。”
付文佩听到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把精力从他身上挪开?”
她自从结婚以后,每天的生活就是给丈夫打理第二天要穿的行头,给他做一日三餐,收拾家务,晚上再等他回来。
偶尔和妯娌聊天,话题也是绕不开周家的各自的男人和传宗接代这个话题。
生了儿子以后,她更是一门心思投入到儿子身上。
她知道老爷子对自己儿子寄予厚望,儿子未来会继承周家的产业,她就愈发重视儿子的教育。
然而殷殷切切的盼望了许多年,最后怀里却只剩下一具小小的,冷冰冰的身体。
再后来失而复得,她也越发偏执,就想把孩子留在身边,怕他会突然离开。
丈夫受不了她的偏执,去了外地几年也不回来,恐怕早就生了二心。
她也把儿子当成那根救命稻草,要是连儿子也不要她,她该怎么办呢?
“您有钱有闲,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生活,一点压力都没有。”
“您也还年轻,分厂招工办卢主任的年纪比您还大上不少,她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我看她就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
周素素不是直言直语的性格,但是天天见自己大伯母自怨自哀,钻牛角尖,还是忍不住说的直接了些。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工作?”
付文佩没想到,找工作这件事还能和自己安在一块。
她虽然觉得自己婚后的生活十年如一日,但是可从来没想过找工作呀。
以周家的家底养他们一帮人绰绰有余,丈夫也从来没说过让她去工作。
“是,也不一定是找工作,只是您该有点自己的事情干。”
周素素言尽于此,自己毕竟是个晚辈,大伯母能不能听她的话也不一定。
“我想想,”付文佩听进去了,但是她心里很惶恐,“找工作很难吧,我都这个年纪了,能行吗?”
虽然她没工作过,但是在京都的时候总是听邻居说,这家的儿子,那家的女儿,一天天到晚参加招工,但是工作名额紧张,根本考不上。
那些年轻力壮,头脑灵活的工厂都不收,会收自己这个毫无经验的家庭妇女?
“您又不是为了钱,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而已,哪怕不给钱,只有个事做也行呀。”
她就不信,免费的白工会没有人要?
更何况大伯母还是有文化的,机会就更多了。
“要不,我去问问卢主任看能不能给您安排个事做?”
付文佩听后眉头拧紧,心跳的厉害。
她抬头,“行,你去帮我问问吧,我也没有经验,干什么都行。”
“噗哈哈哈,所以你就三言两语,让咱厂长他妈去找地方上班了?”招工办素来满嘴跑火车的小姑娘笑的前仰后合。
卢主任刚想说话,就被她的笑声打断,不由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拿上你的瓜子上外面磕去。”
小姑娘撅了撅嘴,端起桌上的簸箕掀开了帘子,上外屋去磕了。
自从联谊会结束之后,厂里也暂时没有招工计划,招工办就又成了摆设。
再加上卢主任管理宽松,不会让他们没活儿硬干,所以这些年轻人没事就嗑嗑瓜子,聊聊八卦,关系好的很。
只是卢主任哪敢让他们说厂长母亲的八卦呀。
而且她可知道,眼前的姑娘也姓周,和厂长是沾亲带故的,不能随便说笑。
“哎,说起来倒是有些工作能安排,但是照您说的,厂长母亲是想忙碌起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可是她要是来了咱们厂,和厂长接触的更多了,那不是和原本的想法背道而驰了吗?”
周素素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那我去别的厂问问吧。”
卢主任忙道:“别!这没有招工指标就进厂,就算不要工资,严格说起来也是不合规矩的,算是无组织私自用工。”
“除了咱们厂对她知根知底敢用人之外,其他国营大厂肯定不敢担这个风险的。”
“你要是不介意,我和我们那的居委会倒是有些关系,应该能给安排个活儿,你看看能行不?”
“要是行,我这就去和他们说一声。”
居委会的活儿轻松好干,而且本来大部分都是街坊邻里的义务劳动,不需要指标,不需要介绍信,想去帮忙人家是非常欢迎的。
“行,那就麻烦你了卢主任。”周素素感谢道。
“嘿,顺手的事。”
付文佩脑袋里浑浑噩噩没有想好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就听侄女通知自己可以去上班了。
“上班?我真的能去?”她指了指自己,面上满是不敢置信。
“是呀,大伯母,您这是不想去?”周素素问道。
“也不是,我只是还没想好。”付文佩脸上带着纠结。
半晌后,她狠狠心,咬牙道:“行,既然你都给我找好了,那我就去试试。”
七拐八拐到了一间青砖垒的小平房,付文佩有些傻眼了。
“素素,咱们来这干什么?这不是别人的家吗?”
“不是的大伯母,这是居委会。”
周素素带她进门,找到了负责的居委会主任,说是卢主任介绍的。
居委会主任也是个与付文佩差不多年纪的妇女,只是平日比较操劳,看上去比她要年长不少。
听说这个情况,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她对着付文佩笑道:“好好好,卢主任跟我说过您的情况了,没想到您看着这么年轻,一看就是有文化的。”
“原来我想着,您可以来帮忙做些针线活,但现在我觉得有个工作更适合您这样的文化人!”
付文佩被她夸的不好意思,“谢谢主任,那我适合干什么呢?”
“做居委会调解委员。”主任笑眯眯道。
“调解……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