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货运厂办公室里。
钟明指挥两个年轻工人把兰欣的办公桌和座椅转移到了里边。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等钟明走后一片哗然。
真没想到呀,厂长平时看着清心寡欲的,居然起了私心,把厂里最漂亮的小姑娘调到他办公室里。
还有这钟副厂长最近也不知道是在些忙什么,经常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来还一身灰扑扑的,就好像去哪个工地了一样。
他经常不在厂里,那屋里就只剩下厂长和兰欣两个人。
这孤男寡女的,就算没发生什么事儿,也挡不住流言蜚语。
要说厂长半点心思也没有,他们可不相信。
只是虽然厂长年轻帅气家境好,但毕竟是京都人,咋可能娶一个小县城的姑娘。
就连周素素都觉得奇怪,表哥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就在这时,兰欣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来。
他一只脚刚迈进去,抬起头就看见屋里的众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亮。
“兰欣,你来了,快坐坐坐!”
众人热情的招呼他。
还有人替他拉开椅子,等他坐下之后又在周围站成一圈,把他围在中间,一脸八卦。
“兰欣,刚才钟副厂长让人把你的位置换到厂长办公室了,这……”
话音未落,便被兰欣打断。
“厂长说厂里年前没有采购任务,年后也要安排我出差,我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就先挪到他那里,等开春招工给新工人腾地方。”
粉红泡泡被戳破,几位大姐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于爽听到这个解释,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咱们厂长还是挺好的,不会做那些没头没脑的事。”
“你说过吗?”旁边的大姐狐疑道。
于爽挺胸,“当然了。”
她现在可是吸取教训了,不能在背后说闲话,要不然万一让正主听见了,岂不尴尬。
兰欣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进去收拾工位了。”
“去吧去吧。”
没有八卦能听,众人也意兴阑珊的散开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套桌椅也不觉得拥挤。
因为小姑娘喜欢晒太阳,所以她的位置被安排在靠窗的地方。
柔软的座椅上铺了层粉白色的棉毯,正好适合午睡。
周奕泽操控着兰欣的身体躺到座椅上,盖上了毯子,闭上眼睛。
晌午刚过,钟明还没回来。
周奕泽一边处理厂里的事务,一边看着兰欣的睡颜。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忽然,光脑在他的精神域中发出提示音。
他接通视讯,眼前的半空中悬浮出一道仅他自己可见的淡蓝色光幕。
对面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许久,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露出一丝不解。
“精神力羸弱成这样,我是不是已经没有和你通话的必要了?”
兰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他向来不愿意和一个没有求生欲的人联络,只是兰欣的事情还需要他来帮忙。
想到这里,兰斯再次开口。
“一个人操控两具身体对精神力的耗损极高,如果你还想活的再久一点,就别再做这种无用功。”
周奕泽摇摇头,“如果有一天她能回来,那我做的就是有意义的。”
兰斯目光变冷,“这具身体虽然是为她准备的,可也并非不可被替代。”
“就算她能回来,再换一具身体也没什么。”
周奕泽闻言淡淡垂下了眼睑,没有回应。
兰欣喜欢这具身体,他便替她守着,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明明你的精神力还能让你多活一年,现在非要做无谓的牺牲,你以为兰欣知道了会很感动吗?”
周奕泽看着他,“能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毕竟无论是一年,还是几个月,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区别。
“看来你已经认定自己等不到她了。”
兰斯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周奕泽直觉他话里有话。
“我只是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帮到她什么,毕竟你早就是联邦军事学院的院长,还培养了一批护卫队,不照样没有和他们的一战之力?”
敌人不是一个人、一群人,而是整个星际。
一旦基因药剂的秘密公之于众,想要把兰欣扒皮抽筋的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少了。
但同样的,如果事情无法得到控制,兰欣的处境也会很糟。
周奕泽知道兰欣回到主星之后必然不会好过,然而现在他身躯已毁,只留下残存的意识依附在他人的肉身上,哪怕得知了不好的消息也没有改变的能力。
这种无力的感觉如同被藤蔓攀上脖颈,缓慢收紧,让他体会到窒息和被彻底绞死前的绝望。
他不敢问,怕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却什么都做不了。
兰斯看不惯他这副颓废的样子,直接开口,“兰欣她暂时没有危险,她接了剿灭星盗的任务,拿到了通行权限,已经动身前往破碎星带。”
不只是古地球位面出远门需要证明,星际也同样如此,甚至因为敌对的势力太过繁多复杂,所以这种排查会更加严格。
兰欣想要离开主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恰好她本就是任务者,所以接取这样一个任务,以这种方式离开再合适不过。
破碎星带。
这四个字一出,周奕泽眼前顿时闪过一片荒芜危险的禁区。
那里的环境极端恶劣,不仅是星盗盘踞的老巢,还有着可以让所有设备失灵的紊乱磁场。
作为星际严格管控的禁区,生活在那里的危险系数不亚于直面变异兽群。
周奕泽的脑海中掠过那些年执行任务时有关于破碎星域的描述,越想越觉得胆寒。
他的手臂绷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说,她一个人去了那种地方?”
“嗯。”兰斯承认了。
虽然他很想去接她,就是现在局势混乱,她在自己身边反而会陷入险境,并不安全。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一面空白的合金墙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