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三个哥哥都结婚了,孩子也一个接一个的生,眼看着房子都不够住了。
叶飞飞都十九岁了,搬到了爹娘的房间里住,她心里也不好受,就想早点嫁出去。
许是因为这种情况,她想找个条件好的,恰逢如今这个相亲对象自身外在条件也还不错,她才觉得是个好机会。
商量了好几天,叶家父母终于松口,让闺女和沈家儿子再相处看看。
他们托介绍人找到沈家说明了想法,却不想,一连几天也没等到沈家的进一步安排。
“这事怕是黄了,你也别想了,没成正好。”
叶飞飞她娘薅了一把野草拌到麸皮里做鸡食,把盆摔摔打打,听着十分热闹。
叶飞飞心里也有自己的骄傲,想着既然对方不愿意那就算了,她也不上赶着往上凑。
没想到过了几天,沈家父母亲自上门来跟她说明情况了。
说他们家儿子性子轴,不愿意和人相处,他们好说歹说也没让儿子同意和她再次碰面。
两口子上门来带了蜜饯、果干、粮食、罐头,还有瓶酒,给足了他们脸面。
虽然叶家父母听说这个情况有点不乐意,但对方父母确实都是体面人,闺女嫁过去准亏不着,于是也劝着闺女主动一点。
叶飞飞自己也憋着一口气,怎么你家里人都看上我了,你这个大聪明还看不上了?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是咋想的。
和沈家父母谈好以后,找了个休息日,叶飞飞去了段家小院。
院子里有个小姑娘,正坐在磨盘上晒太阳。
小脸莹白,长的可真好看。
只是那双眼睛一睁开,眼神中的疏离破坏了那份甜美的感觉。
“你是沈亦城同志的妹妹?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叶飞飞。”叶飞飞率先出声。
小姑娘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回应了她一句,“你好叶同志。”
叶飞飞见她并不是十分热络,觉得可能是小姑娘内向不爱说话,也没多想。
她挥了挥手,扭头就见沈亦城正蹲在墙角。
“沈同志,你在这干嘛?”
沈亦城想起他妈叮嘱过的要礼貌回话,于是看了她一眼,回道:“劈柴。”
“那你怎么不劈了?”叶飞飞左右看看,没见到他劈的柴。
沈亦城抿了抿唇,往旁边缩了缩。
“累了。”
他已经劈了一早上,满头都是汗。
见叶飞飞还想再问,沈亦城已经做好开溜的准备。
忽然听屋里有人喊道:“小城,进来。”
沈亦城闻言站起身,迅速朝屋里跑了过去。
不一会,他师傅就拿着一串钥匙,带着他来了边上的仓库。
“你来了也快一个月了,今天我带你认认好料子。”
早先段赫年并不想收徒,收下这个愣头青当学徒,也只是想着补贴几分家用。
但是这些日子看下来,这孩子从不偷奸耍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话不多但人老实,倒是值得一教。
当然,沈家隔三差五送来的熏肉和点心,也是让他有些吃人嘴短,所以不得已加快了进程。
“做木雕,选材是很重要的一步,要选用木质坚硬细腻的,这样不易变形,不易被虫蛀,才能让成品保存的更久。”
“具体是什么样的料子更好,还是要实际见过、摸过才知道,今天我就带你见识见识。”
说着,他带沈亦城走到角落里仓库旁。
段家的仓库是用铜锁锁住的,锁头上还连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他用钥匙打开铜锁,陈旧的木门一推开,扬起一阵烟尘。
“看吧,都是好料子。”
入目是一大堆摆列整齐的干柴,上面覆盖着一层破破烂烂的草席。
沈亦城都傻眼了,“看……什么?”
段赫年挑了挑眉,“当然是木料,我这些年积攒的好货可全在这里面了。”
说着,他掀开上面堆放的草席,露出里面整根的圆木,长度基本都在1.5米到3米,直径15厘米左右,整整齐齐的堆在那里,十分显眼。
“喏,最外面这一层是椴木,适合你练手用。”
“里边是小叶黄杨和香樟,你可以上手感觉一下,看看能不能猜出这两种木料适合做什么。”
说完,段赫年有些得意的笑了笑,“猜对了,我就奖励你个宝贝。”
最里面那一角还堆着不少胳膊粗的方料和厚厚的木板。
草席都掀开以后,整个仓库都氤氲着一股沉沉的木香味。
沈亦城咽了咽口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可就是心跳加快,眼冒绿光。
段赫年没想到他这么喜欢木头,要知道自己当年拜师也只是为了学门手艺养家糊口,没想到有生之年还真能见到一个天生喜欢干这一行的。
摇了摇头,他拍了拍沈亦城的肩膀,“去吧。”
叶飞飞抱着手臂,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相亲对象。
这人进了仓库后,就好像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躲进木头堆里直接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她知道这种手艺人不喜欢生人进他们仓库,所以也没进去,在外面看了眼之后就和兰欣坐在磨盘上等。
她耐心一般,觉得干等着没意思,就和兰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但是两兄妹一个比一个话少,小姑娘也像是个闷葫芦,叶飞飞跟她也聊不到一块去。
“叶同志,我去打饭。”
兰欣撂下一句话后就出了门。
叶飞飞一个人更无趣了,一直皱着眉头。
等吃完午饭,她又抱着膝盖在磨盘上坐了两个小时,那男人居然还没出来!
“平时他都多长时间出来一次?”叶飞飞问沈兰欣。
兰欣神色淡淡,回应道:“平时他都在外面劈柴,今天是第一次进仓库。”
叶飞飞皱紧的眉头松了松。
行吧,就当他是一时新鲜,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出来跟她一起说说话了。
然而一周过去、两周过去,次次如此。
叶飞飞彻底怒了,趁着沈亦城从茅房回来堵在他面前。
“你是真喜欢那堆木头还是在躲着我?给我句准话。”
“喜欢木头,也躲你。”沈亦城实事求是。
“为什么?”叶飞飞不明白。
“吵。”
他揉了揉耳朵,眼中虽然带着一丝心虚,但是说的话却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