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时景鹤和陆炀的旧事揭秘(1 / 1)

男人看了她几秒,朝自己身旁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舒觅会意,走过去坐下。

“事情结束了?”她低声问。

“嗯。”

“顺利吗?”

“还不错。”

时景鹤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最近忙吗?怎么过来了?”

“周译叫我来的。”舒觅理直气壮,“他说庆功会有好吃的。”

周译在旁边听见,顿时抗议:“我什么时候说有好吃的?”

“你没说啊。”舒觅眨巴着眼,“所以我现在问你,有没有?”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周译捂着胸口,一脸受伤。

“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叫她过来。”

“气氛担当?”

“不是。”

周译指了指舒觅。

“专门负责让我认识到钱不是万能的。”

舒觅:“……”

她顺手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气氛顿时更加轻松。

酒过几巡,包厢里的几个人也渐渐聊开了。

这次项目能够顺利完成,本来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陆炀今晚明显比平时放松了不少,和旁边几个人谈笑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时景鹤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接几句。

舒觅坐在一旁,安静听了一会儿。

她忽然发现,这两个人合作起来,竟然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有时候陆炀一句话刚说到一半,时景鹤便已经接了下去。

有时候时景鹤只是一个眼神,陆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种熟悉感,不是这一次合作才有的,更像是他们很久以前就已经习惯了站在一起。

舒觅看着两人,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

直到周译不小心说了一句:

“你们俩这么多年没一起做事,没想到配合起来还跟以前一样。”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舒觅侧过头,“以前?”

周译愣了下。

“……”

他摸了摸鼻子。

陆炀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时景鹤倒是神色平静,连手里的酒杯都没有停。

舒觅却已经抓住了关键词,扭头看向他们俩:“你们以前一起做过项目?”

周译没回答,倒是旁边一个朋友便笑着插了句:“你不知道?”

舒觅摇头。

周译看了她两秒。最后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事迟早还是得让你知道。”

舒觅立刻坐直了一点。

时景鹤淡淡扫了周译一眼,“你少说。”

“我说两句又怎么了?”周译一点也不怕他,反而笑得更厉害。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说着,往后靠进沙发里。

“我们三个以前是一个学校的,景鹤、陆炀,还有我。”

“那时候景鹤和陆炀关系特别好。”

舒觅看了眼旁边的时景鹤。

男人没说话。

周译继续道:“他们那时候一起做过一个科技项目。”

“从学校里的实验室开始,一点点做起来。那时候项目很有潜力,拿过几个奖,也有不少投资人关注。”

舒觅听得认真,“后来呢?”

周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后来项目需要一笔大额融资。”

“那也是最关键的一轮。”

“如果拿不到钱,前面所有东西都可能付诸东流。”

舒觅轻轻皱眉。她隐约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不会是什么特别轻松的故事。

周译沉默了片刻。

“当时有一家资本方愿意投。”

“但他们提出了条件。”

“什么条件?”

“不是正常的商业条件。”

周译看了眼陆炀。

“他们要求做一些灰色操作,利用信息差和一些不透明的手段,把项目包装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只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钱很快就能到账,项目也能继续活下去。”

舒觅愣住。

“陆炀答应了?”

“不是答应。”坐在一旁的陆炀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只是觉得可以先周旋。”

他把手里的酒杯转了一圈。

“当时项目已经做了这么久,我们投入了很多心血。如果直接拒绝,项目很可能就会死。”

“所以我想的是,先把融资拿下来,再想办法慢慢把主动权拿回来。”

舒觅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很符合陆炀的性格。

他永远习惯衡量利弊,不是一味冒险,也不是轻易认输。

“可是时景鹤不同。”周译接过话,“他当时坚决不同意。”

舒觅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时景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周译说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拿项目去跟资本交换。”

“只要对方提出这种要求,这笔钱就不能要。”

舒觅安静了几秒。

“然后呢?”

周译笑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吵了起来。”

“陆炀觉得可以先活下来,再想办法。”

“景鹤认为,一旦第一步妥协了,后面的底线只会越来越低。”

“谁都不愿意退。”

“最后……”

周译顿了顿。

“项目停了。”

“融资没拿到,项目也没能继续。”

舒觅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就这样结束了?”

“嗯。”周译点头。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歧,也是最后一次还能一起并肩做事。”

他看了眼时景鹤,“后来两个人可能觉得,他们的做事方式,根本不是一路。”

陆炀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其实不是谁对谁错。只是我们选择的不一样。”

周译靠在沙发上,轻轻笑了笑。

“陆炀觉得,有时候可以为了结果弯一点腰。”

“景鹤那时候就认一个死理。”

他顿了顿。

“他的东西,他可以自己输,但绝不能让别人教他怎么低头。”

舒觅安静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时景鹤做事永远这么强势。

为什么他面对别人提出的要求时,总是习惯先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哪怕面对所谓的“更优解”,他也不会轻易妥协。

这不是单纯的性格问题。

是在那个年纪,他亲手放弃了一条能让项目继续活下去的路。

哪怕明知道可能会失败,他也没有低头。

舒觅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果汁杯,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

那么年轻的时候,花了那么多心血。最后却亲眼看着自己和朋友一起做出来的东西,因为一个选择彻底夭折。

他当时……应该也很难受吧。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时景鹤。男人正垂着眼,慢慢晃着手里的酒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为自己解释过一句。

没有说自己当初究竟有多委屈,好像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已经过去太多年。

舒觅却第一次觉得有些心疼。

不是因为心疼一个所谓的掌权人,而是因为她忽然看见了那个还没有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时景鹤。那个年轻、锋利、自负,却也曾经因为自己的选择失去过东西的男人。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瞬,他转过头看她。

舒觅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冲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悄悄问了一句:“你当时害怕吗?”

时景鹤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舒觅的目光柔和的落在男人的脸上。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承认自己也会害怕。

男人看着她。半晌,他翻转手掌,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像是在告诉她,那些事,他早已经放下了。

可舒觅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认识了他一点。

不是那个站在人群中央、永远掌控全局的时总。而是那个曾经也有过失去,也曾经孤注一掷过的时景鹤。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好像真的越来越想了解这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