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没有接话,反而微微侧过头,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正好跟林溪的目光撞上了。
随即礼貌温和地笑了笑,转身朝她走过来:“你是林溪吧?福来农场的林溪?久仰。我是沈维,威远林业公司的。“
“沈总好,我是林溪。”林溪迎上去,礼貌地问好。
沈维走近了伸出手,林溪握了一下,他握手很轻,那双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我之前听赵村长提起过你的农场,北边那片公共林地你们也在用?”
林溪语气从容道:“我们只在自己地契范围内活动,公共林地那边主要用于采摘一些山货。”
“那挺好的。”沈维笑了笑。
“那片林地的资源条件不错,我公司最近在做县域资源普查,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欢迎随时沟通。”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下周还在县里,有空可以聊聊。”
林溪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好的。”
她把名片收好,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会议厅。
坐下来之后她摊开掌心看了看那张名片,然后递给许雨:“拍一下,留底。”
许雨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声说:“你跟他见面了?什么情况?他有没有为难你?”
林溪摇摇头,把刚才的情况说给许雨。
许雨皱了皱眉,“这人压根没想掩饰他盯上了那片地,只是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看着不好应付,你得更小心一点了。。”
“嗯。”
下午沈维的发言林溪认真听完了。
他讲的是县域土地资源可持续开发,PPT做得漂亮,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在座不少人听完还鼓了掌。
但林溪注意到他PPT里有一页展示了一张示意图,图上标了几个重点资源区块,其中一个的位置,跟干沟所在的区域高度重合。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等散会后跟许雨说:“那张图,拍照了没?”
她们分工明确,一个负责听,一个负责拍。
“拍了。”许雨晃了晃手机,“我就知道你让我拍这个。”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林溪站在县政府大楼门口,看着散会的人流来来往往,沈维正跟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在台阶下面寒暄,笑得很得体。
可就是看着这么得体的人,背地里做的都是投机倒把的买卖,压根不把那些辛苦种地的普通百姓和野生动物当回事,早就害得不少人和动物失去了耐以生存的家。
林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转身往停车场走。
阿衍跟在她身边,走了一小段路才开口:“他问了你什么?”
“他问公共林地的事,说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沟通。”
“他在试探你,不能信他。”
“嗯,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但当车拐进通往农场的土路时,一声猫叫让林溪的心忽然提了一下。
是小金的声音,它说:“林溪,快停下,前面路被挡住了。”
车猛地刹住,林溪下了车拿手电筒一照,前方路中间横着一根木头,刚好卡在土路最窄的那一段,两边是水沟,车过不去。
幸亏有小金,不然没注意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阿衍也推开车门下去,走到那根木头前蹲下来看了看,弯腰把它搬起来扔到了路边,然后站起来朝土路前面看了一眼说道:
“看样子是有人刚放的,断口还没干透。”
“嗯,先上车,回去再说。”
林溪想叫上小金一起,一回头,它已经跑没影了。
许雨在后座醒了,揉着眼睛看了看前面:“怎么了?”
“路上被人放了根木头拦着。”林溪重新踩下油门,“应该是赵德柱干的。”
上次那个黑蛇给她报信时说过赵德柱说了这周要找她麻烦,还要把路堵上不让人进出,看来这就行动起来了。
他拦路是为了什么?故意让她出事,还是单纯就是吓唬恶心她?
阿灰蹲在院门口等着。
它看见车灯就站了起来,尾巴竖着,等林溪下车之后它走到她脚边,仰头说道:
“林溪,我跟你说,那个胖子下午在林子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扛着一根木头往路口去了。我让刺猬跟上去看了,他把木头放在路口那段最窄的地方,还踩了两脚压实了。小金在那守着,你看到了没?”
林溪蹲下来摸了摸阿灰的脑袋:“看到了,今天多亏了你们,家里有事吗?”
阿灰下意识把下巴往她掌心里蹭了一下,随即察觉自己越来越亲林溪,顿时觉得有点丢狼脸,又傲娇地抬起下巴:“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好,辛苦了。”
与此同时,赵德柱正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着。
他下午回村后在那条路上来回走了三趟,把最窄那段摸得清清楚楚。
左边是两米深的水沟,右边是土坎,只有中间那两米宽的路面能过车。
他把那粗杨树枝拖过来摆上去的时候,特意调整了角度,让断口朝外树皮朝里,看起来像是被风刮断的,又踩了两脚把木头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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