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的符文亮起来的那一刻，唐五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握住刀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板。符文的光芒从暗淡到明亮，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沿着雕刻的纹路蔓延扩散，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光阵。

然后，石板中央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碎裂，是整齐地裂开，像是被人用刀切开的。裂缝不断扩大，向两侧滑动，露出下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陈腐的气息从洞口涌出，带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唐五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机关暗器飞出来，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洞口边缘，探头往下看。

下面是一条石阶，螺旋向下，深不见底。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熄灭的灯盏，灯盏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灯油。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吹燃，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可能坍塌。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被放大，每一步都带着回音，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他。

他走了大约五分钟，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石门。

石门高三米，宽两米，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巨石。但唐五注意到，石门的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和外面那块石板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他伸手推了推门。

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用上了肩膀，石门依然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这玩意儿怎么开……”唐五嘀咕着，绕着石门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符文，突然注意到石门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那凹痕的形状，像是一枚令牌。

他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枚净魂渊的蓝色令牌。大小似乎吻合。他犹豫了一下，把令牌按进了凹痕中。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石门内部的机关开始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狭长的甬道。

唐五拔出令牌，收进怀里，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盏里的灯油竟然还是满的。他掏出火折子，一一点燃。昏黄的灯光依次亮起，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唐五站在入口处，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高达数十米，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大厅的地面是用汉白玉铺成的，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呈六边形，由黑色的石材砌成，每一面都雕刻着复杂的图案。高台的顶部，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碎裂下来的碎片。它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像是呼吸一样有节奏地闪烁着。

唐五盯着那块晶体，眉心那枚紫金印记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共鸣感从他体内涌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那块晶体。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头残魂也开始躁动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安静的蛰伏，而是一种兴奋的、渴望的躁动。

“就是它……”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龙神的碎片……我终于找到你了……”

唐五按住眉心，深吸了几口气，压下那股躁动。

“别急。”他低声说，“我看到了。跑不了。”

他沿着台阶走上高台，一步一步接近那块悬浮的晶体。

距离越近，共鸣感越强。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加速流动，心脏砰砰直跳，眉心那枚印记热得发烫，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肤。

他伸出手，缓缓靠近那块晶体。

指尖距离晶体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

“我劝你不要碰它。”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五猛地转身，右手同时摸向腰间的刀柄。

大厅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巴。他的身形修长，站姿笔直，像一杆标枪。他的右手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流光转动。

唐五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松开:“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那人说，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沙哑，“奉劝你一句，那块碎片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凭什么？”

“因为碰过它的人，都死了。”

唐五眯起眼睛:“你碰过？”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左手，撩起袖子。

他的小臂上，布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诅咒的印记，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的皮肤下微微蠕动，看起来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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