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他定然便是左相的亲骨肉,错不了的(1 / 1)

“什么?”

沈文欣猛地抬眸,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绢帕,瞳孔微微放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次,他们竟然个个在榜?”

“这、这怎么可能?”

听完沈红带来的放榜消息,她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那副沉静稳重的模样了。

一股浓重的危机感,骤然从她的心底翻涌上来,沉沉压在胸口,一颗心也乱作一团,心绪彻底纷乱。

“是、是的,夫人。”

沈红垂着手回话,瞧着自家小姐这番失态,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脊背微微弓起,说话都小心翼翼。

她定了定神,继续把听闻的消息尽数禀明:“二公子的名次最为靠前,是今年的第三名,妥妥的探花郎。”

“四公子和五公子的名字,也一并登在了金榜之上,名次、名次我一时记不清了。”

“相爷与府里几位姨娘欢喜得眉开眼笑,整个相府已经打赏下人,处处都在庆贺了。”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沈文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同父同母、血脉紧紧相连的亲弟弟,烂泥扶不上墙,半点功名都不曾挣得;

同父异母、平素并不亲近、野心勃勃的庶弟,反倒个个崭露头角,前程似锦。

何其讽刺!

她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万千思虑在心底反复盘旋。

亲弟沈文彦、还有母亲钱秀依,往后该怎么办?

她这个早已出嫁的女儿,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念头到此,沈文欣只觉得心口沉沉下坠,指尖攥着绢帕,几乎要将布料揉碎。

为什么她的亲弟,沈文彦,就不能同那几位庶弟一般,潜心向学,博取功名?

为什么?

再这样下去,往后沈家之内,他们一房还能剩下多少立足之地?

他们正室子女所持有的那点优势,又还能支撑几时?

沈红深知自家小姐心中烦闷,心里也暗暗犯愁。

接下来她要说的消息,怕是只会火上浇油呀!

那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说,肯定是要说的。

但为了稍稍纾解自家小姐的愁绪,她连忙话锋一转,说起了方才在外听来的一桩秘闻。

她微微欠身,神色带着几分谨慎迟疑,小声开口:“夫人,有一桩奇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今年科举新科状元的。”

沈文欣此刻心神纷乱,听闻此言,缓缓抬眼看向沈红,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郁色,只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得了夫人默许,沈红才往前微倾身子,压低了嗓音继续禀报道:“今年的状元郎,名唤‘温鑫’。”

“但他的身份可不一般。”

温鑫?

听见“温”这个姓氏的刹那,沈文欣心头猛地一动,秀眉不自觉轻轻蹙起。

这姓氏听着分外耳熟,奈何她心绪杂乱,脑海里千头万绪翻搅不休,任凭怎么回想,偏偏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揉皱的绢帕,抬了抬下巴,暗示沈红赶紧把‘他’的不一般透露,别卖关子了。

沈红会意,声音压得更低:“外头坊间都在传言,这位新科状元,乃是左相柳权的私生子。”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文欣的神色,才又接着说道:“说来也奇,他生得一副相貌,和柳家二公子柳景成几乎一模一样,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二人血脉相连,是实打实的亲兄弟。”

“所以,他定然便是左相的亲骨肉,错不了的。”

这话入耳,沈文欣浑身一震。

她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姑母,沈含烟。

姑母一向对便宜姑父柳权防备极严,处处提防,绝不容许外面的私生子回来瓜分自家孩子的家产。

可千防万防,到头来,那柳权竟然早就有了这么大的一个私生子?

这个私生子还特别争气地压了沈家一头?

沈文欣的心底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姑母如今在哪呢?

她现在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她也心知肚明,她作为晚辈,是不好管这种内宅秘事的。

何况,两家的关系本就微妙,一旦开口,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沈红的大嘴巴还没有停下来。

见夫人沈文欣方才的怒气被稍稍岔开,面色稍有松动,她连忙抓住这个间隙,趁热打铁。

于是,她语速加快,继续转述道:“对了,夫人,还有一件事,是老夫人托我务必叮嘱你的。”

“老夫人叫你往后只需顾好自身,在侯府安稳度日便足矣,莫要回娘家了。”

“她希望你过得好,她和三少爷也一切都安好,让你不要挂念。”

沈文欣心思敏锐,当即听出了这番话背后隐藏的言外之意,还不等她细细琢磨,又听沈红诚惶诚恐地低声道:“相爷已经决意押注六皇子。”

“府里的几位公子和六皇子来往密切,关系不浅,也全都站队表态了。”

“还……还有,三小姐已经怀了六皇子的骨肉。”

“轰”的一声,这几句话,如同惊雷重重地劈在沈文欣的心上。

尤其是最后一句,震得她心神剧烈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