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无人能及她(1 / 1)

“还有呢?”见云随停了下来,温鑫的眉头一蹙,语调虽听不出喜怒,内里却藏着一丝紧绷的试探,“继续往下说。”

“公子,没了!”

“相爷就提了这些要求。”

云随时刻留意着自家公子的脸色,让他意外的是,竟还没他刚进门撞见公子关窗时的情绪浮动大。

公子这般平静,莫非是对相爷定下的所有安排,半点怨言、一丝厌意都生不出来?

温鑫沉默片刻,才轻启薄唇:“好,我知道了。”

“那你退下吧!”

眼看着侍从抬脚就要退出门槛,他忽然又出声叫停:“等等。”

他抬眼望向云随,眼底下定了决绝的主意,语气笃定地吩咐:“你现在就去相府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尽数搬到这座酒楼里来。”

云随猛地睁圆双眼,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下意识脱口惊呼:“啊?公子!您当真打算住进这座酒楼?”

相府里再偏僻简朴的小院,条件都远比这间客源稀少、日日亏本、眼看就要倒闭的酒楼要好上太多,公子怎么会愿意搬来此处?

保不齐,相爷是给公子开玩笑呢!

相爷想要公子亲自去他的跟前像二公子那样讨价还价,软磨硬泡,多亲近他些,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呀!

毕竟,公子从不主动亲近相爷,与相爷的关系,生硬得就如上下级一般,半点都看不出父子间的温情。

云随的心里浮想联翩,疑惑翻涌不停。

可温鑫面上的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多余情绪:“相爷如何吩咐,照做就行了。”

“这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嘛!”

时至今日,他始终没能得到‘父亲’柳权发自内心的认可,所以称呼对方时,向来恪守礼数,只生疏地唤一声“相爷”,从不会流露半分谄媚与讨好。

“是,公子。”云随压下满心的疑惑躬身应下,“那属下这就动身前往相府,替公子打理行李物件。”

侍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又只剩温鑫一人。

他方才稍稍松开的眉头再度紧锁,蹙得比先前更沉。

云随只满心替他惋惜不舍,可他心中自有盘算:能挣脱压抑拘束的相府牢笼,搬来酒楼独自居住,于自己而言,反而是一桩难得的好事。

他垂眸望着地面,眼底漫开了一层淡淡的冷意。

若不是隔着一层‘血缘’关系,他不会喜欢柳权这人的。

打从心底里,他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没有半分好感。

那样一个声名狼藉、忘恩负义,早年靠着妻子雄厚的家世势力扶摇直上,功成名就之后却翻脸无情,全然忘却昔日帮扶之恩的男人,竟然是他的‘生父’?

虽然还未见面,温鑫已经自动地站在了‘娘亲’沈含烟的这一边。

试问,世间哪一个女子摊上这样的事,会不委屈,不叫屈?

刻意隐瞒乡下的婚事与妻女,转头风光迎娶世家小姐,婚后又处处敌视沈家亲友,与其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待到他以为的时机成熟,又将乡下的女人白霜与孩子接入府中,这就是柳权做出来的事——桩桩件件,皆能看出他的凉薄与自私。

亏他还爱私下来寻他,总一遍遍诉说自己当年如何被沈家轻视、百般羞辱,是巨大的仇恨让他挺到了现在。

还说他没了生育能力,被他娘沈含烟哄着骗着喝下了绝嗣汤。

又颠三倒四地说这是和他娘沈含烟达成的一个交易,是他心甘情愿用未来的子嗣博柳家一个远大前程。

温鑫缓步抬眼,慢慢走出房间,缓缓打量着这间酒楼,指尖轻轻抚过了廊下的木柱,眼底泛起了几分了然。

与其说此处是柳权名下的产业,倒不如说,整座酒楼,皆是沈含烟带来的丰厚嫁妆之一。

柳权当初一一穷二白的落魄书生,哪来的资产?

这便是二人当年达成的交易。

温鑫垂眸思索,几乎已经猜透了其中的内情,不外乎就是柳权许诺给沈含烟独一份的自由,正妻主母的位置永远只归她一人,且不会再有新的孩子降生;而沈含烟则交出自己的全部嫁妆,交由柳权暗中打理经营。

可柳权本就毫无经商天赋,酒楼与众多产业在他的手中连年亏损,生意萧条,乌烟瘴气。他每年只能拿出自身俸禄填补亏空,从不敢借着丞相的名号公然经营,只能遮遮掩掩,私下偷偷维持运转。

更神奇的是,柳权竟然是纯臣,只忠于陛下的纯臣,是帝王一手扶持、用来制衡右相沈浪一派的利刃忠臣。

其中的纠葛盘根错节,人心算计层层缠绕,实在复杂难言。

怪不得沈含烟只想离开,不愿过多纠缠。

纷乱的回忆骤然中断,温鑫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这样一个坚韧利落的女子,为何,从前抚养他长大的夫妇,从未同他提起过半分关于她的往事?

他的心底隐隐生出了强烈的违和感,总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古怪,有哪里全然不对劲。

可,当相爷,当沈含烟的孩子就是好呀,那对夫妇穷奇一辈子也难以做到的事,相爷只需轻描淡写一句吩咐,比如,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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