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让裴清清无奈的温宝珠(1 / 1)

“怎么不说话?”

“是被我戳中了,羞愧到难以启齿了吗?”

裴清清瞥着温宝珠那一寸寸褪尽血色的脸,胸腔里翻涌着扭曲又酣畅的痛快。

她过得不好,那她温宝珠也该过得不好才是!

她堂堂侯府的嫡小姐,金尊玉贵地长大,能被一小妾给比下去?

温宝珠垂着的眼睫狠狠地颤了颤,那副不敢作声、进退两难的犹豫模样,连旁人都能一眼看穿她的为难。

她压根不清楚裴清清与夫人沈文欣之间到底生了什么龃龉,唯一可以笃定的是,裴清清此刻在拿她出气。

但气头上的裴清清,哪里是好惹的?

老侯爷裴岳把她捧在掌心里,老夫人曹韵疼她如眼珠子,整个侯府,上到主母下到仆役,没人敢逆这位嫡小姐的意。

那她就更不敢了。

她不能惹,也惹不起。

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自己的“龟壳”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裴清清发泄,只盼着她能早些消气。

这是她在深宅侯院里,摸索出的一条生存之道。

她还有昭昭要照顾,绝不能为了一时之气,毁了自己和孩子在这侯府里的生路。

与裴清清怄气、互怼,那她就是在自寻死路。

不得不开口时,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发颤:“回、回清小姐,宝珠不说话,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并、并非羞愧到说不出话了。”

“呵!”

裴清清气笑了。

她骂了她这么多句,结果,她就只敢回一句‘她不知道说什么’?

好呀,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是吧?

接着,她故意曲解着她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字字句句都带着逼人的恶意:“温宝珠,也就是说,你是认可我方才所言的?那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对不对?”

“你以后回想起今日这事,可别在背地里嚼舌根,说我裴清清欺负你。”

裴清清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目光落在温宝珠的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任她搓圆捏扁的玩物。

生怕产生误会,温宝珠只能艰难地否认:“清、清小姐方才所说之词,宝珠,宝珠认同一部分,但也有一部分,是不认同的。”

“说来听听。”

见温宝珠依旧屈膝福身,头垂得低低的,裴清清更是得寸进尺,语气陡然尖利了起来:“你站起身呀!还福身作甚?搞得满府上下都看见,倒像是我裴清清在欺负你似的!”

她故意把“欺负”二字咬得极重,可分明就是她不许她起身的。

“是。”

温宝珠咬着唇,缓缓起身,没有过多纠结。

她定了定神,继续道:“清小姐说的,宝珠给侯爷当妾,日子过得舒坦,宝珠是认同的。”

“在未进侯府前,宝珠确实没过过好日子。”说到过往,她的声音里漫开了一层难以掩饰的酸涩,指尖也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会时常饿肚子,吃不饱、穿不暖,寒冬腊月里裹着打满补丁的薄衣,冻得整夜睡不着。还时常犯愁,担心找不到活计,第二天就没了活路,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进了侯府,过上了宝珠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宝珠也偶尔会觉得,像在做梦一样。”她轻轻地吸了口气,眼底浮起了一点细碎的暖意,却又很快敛去,“所以,宝珠格外珍惜。”

“宝珠特别感激夫人选中宝珠,让宝珠能够进入侯府,改变宝珠的命运。也感激侯府和……”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了,想了想,‘侯爷’那两个字,还是不说为好。

在夫人沈文欣的面前,她得少提到‘侯爷’,能不提就不提。

“但,清小姐说的,是宝珠的爹娘、哥弟贱卖宝珠,忽悠宝珠,这,这不是真相。”

她不确定裴清清说的‘把她当摇钱树’,是不是就是指的她接济娘家人的事,索性,实诚地全部吐出。

“宝珠的日子好过了,实在不忍心家人还过着那样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且,宝珠只是偶尔接济他们。宝珠的爹娘前段时间都离世了,想孝敬他俩,也做不到了。之前接济了大哥,但后面大哥把所有的银钱都还给了宝珠,还连带老家的房契和地契都给了宝珠。”

“接济他们,确实是他们当初有困难。”

该死的温宝珠,叽里咕噜些什么?

没有一个字,是她爱听的。

她费了这么大劲,说了这么多恶毒的话,本就是想挑事,想逼她炸毛,再挑拨她与沈文欣之间的关系。

谁让她感谢沈文欣,感谢侯府,感谢她大哥了?

这让她有一种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的既视感。

裴清清简直是要气死了。

“闭嘴!”

“不要再说了。”

“你们这些穷酸泥腿子,就是天生的自尊低贱、没脸没皮!”

她都那样说她了,听听,她都回了些什么!

“是。”

温宝珠顺从地又应了一声。

那裴清清对她的刁难,她算是蒙混过关了吗?

“你……”

裴清清更气了。

沈文欣自始至终都端坐在椅子上,没有做声,却将这一切尽收眼中,眸底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忽然觉得,温宝珠,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拎得清——她不算愚笨的。

对付裴清清这样被宠坏、嚣张跋扈的难缠主,硬碰硬,从来都是下下策。

她沈文欣敢硬刚,是因为她有侯府主母的身份、有沈家的底气,裴清清动不得她。

可温宝珠呢?她一无所有,无依无靠,身后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要惦记。

她像只受惊了的小白兔,面对刁难,只一味温顺退让,一问三不知,看似懦弱,实则是最聪明的以柔克刚。

裴清清除了能拿她撒撒气、过过嘴瘾,其余的煽风点火、挑事构陷,半分都做不到。

因为她不入她的局。

不接招,不怒怼,不辩解,只以最卑微的姿态,将所有的恶意轻轻卸去,让裴清清那满腔的怒火与算计,全砸在了棉花上,丝毫的回响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