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侯爷终于回府了3(1 / 1)

侯爷?

侯爷已到家了吗?

温宝珠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

老夫人曹韵一接管了女儿裴昭,她便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她旁观着她俩的互动,有些惊喜小家伙处理自己失误的方式——大大方方的,也不忸怩和矫情。

可紧接着,听到老夫人扬声召唤着侯爷裴清晗,她猛地愣了愣,抬眸的动作带着几分慌乱,望向了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几人。

原来,侯爷裴清晗早就从屋里出来了,在她将心神都放在老夫人和小娃娃的嬉闹上时,就悄然现身了。

陪伴在侯爷身侧的,一如既往是夫人沈文欣,她永远都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

老侯爷裴岳也在其中。

他们三人站在一起,并肩而立,周身萦绕的贵气与沉稳浑然天成,一眼望去,便知是底蕴深厚的世家门第。

温宝珠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得一紧,只觉得自己与这方融融的场面,好似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与侯爷裴清晗的目光猝然相撞的刹那,她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视线,并迅速地低下了头,她的耳根悄悄地泛起了红,只想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尽管她的存在感已经很弱了,本就没几个人留意。

她,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做好了见面的准备的,可真到了这关头,怎么反倒怂了?

她无声地在心底问着自己,紧张地攥了攥手指,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侯爷裴清晗的视角里,温宝珠一袭宝蓝色织锦衣裙,是专为冬日裁制的样式,衣料厚实却不笨重,暗纹缠枝莲在夕照下隐约流转着微光;外层罩的同色软缎比甲,边缘缝着细密的珍珠扣,衬得那抹宝蓝愈发沉静雅致,一眼便知是精心装扮过的。

她将耳后的部分发丝松松地挽成了一个垂挂髻,余下大半如墨的青丝都披散在了肩头后背,几缕碎发被微凉的晚风拂得轻轻地贴在颊边,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柔婉。

髻心插着一支冰种飘花玉簪,莹润的玉质在残阳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与宝蓝衣裙相映成趣;

鬓边还斜插了两支点翠穿珠步摇,翠羽鲜妍,珠串玲珑,却只是静静地垂在发间,不见半点张扬。

他瞧惯了她素净怯懦的模样,此刻这身宝蓝打扮,配上半挽半散的长发,在这残阳的余晖里,竟让她眉眼间的清丽里多了几分明艳动人。

他的眸底不自觉地漾开了一抹极淡的柔和笑意,连唇角都微微地勾起了一点弧度——他很喜欢她的这身打扮,也很满意她为他花的小心思。

可这笑意刚漫开,便见她慌乱地低头避开自己的目光,那点柔和霎时凝住了。

裴清晗挑了挑眉,心底掠过了几丝无奈:快三个月没见了,她对他,怎么还是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心悦于他的吗?

他倒也没计较,只是将那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缓缓收回,转而落在了他俩的女儿裴昭身上。

他的眸色更柔软了,里面盛着的,是藏不住的疼惜与暖意。

小娃娃才一岁多点,因他不在府里,周岁宴都推迟了好几个月。

她穿着与她娘亲温宝珠同色系的蓝色小袄,料子是绵软的贡锦,摸起来细腻顺滑,还带着淡淡的织纹光泽。

袄身只在衣襟处绣了几针浅青色的小莲瓣,简素又俏皮。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得像抹了油的墨缎,乳娘刘云芬特意给她梳了双丫髻,却不是寻常的小圆揪,而是将每缕发丝都梳得顺顺溜溜,在头顶的两侧挽成了两个饱满的葫芦髻,衬得她的精致脸蛋更加小巧。

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长得可真快!

裴清晗暗自感慨。

他离开时,她还仅仅只能扶着椅子站着会儿,走几步路都摇摇晃晃;

如今他回来了,她竟能利落地走路,口齿较为伶俐地说话,甚至还胆大包天到踩在门槛上就敢往下跳,半点不怕摔着。

她小胳膊小腿儿的灵活劲儿,都到这个份上了吗?

他抬脚朝着他娘曹韵走去,沉稳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轻得几乎没什么声响,却还是让正缠着奶奶撒娇的小裴昭竖起了耳朵。

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看向爹爹裴清晗,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突然扒拉到了记忆的碎片,小身子一扭,脆生生地喊了句:“爹爹?”

这声“爹爹”喊得又轻又软,还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听得裴清晗的心头一软,恨不得立马把她抱在怀里稀罕。

他站在了他娘曹韵的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小娃娃圆鼓鼓的脸颊:“嗯?”

“是爹爹。”

“昭昭还记得爹爹呢?”

他挑眉,故意逗她。

小裴昭被戳得晃了晃小脑袋。

她看着在她面前不断放大的俊颜,红着小脸趴在奶奶曹韵的肩头,偷偷地从奶奶的胳膊缝里偷瞄着爹爹。

末了,又觉得不过瘾,她害羞地张开小胖手,求着爹爹抱抱。

老夫人曹韵见此情景,笑着拍了拍孙女的后背,将这可可爱爱的小丫头往儿子裴清晗的怀里送了送:“你这当爹的,一走就是将近三个月,昭昭都快认不出你了,还害羞着呢!”

“认识的。”

“奶奶,昭昭认识的。”

小裴昭去到了爹爹裴清晗的怀里,小奶音说得斩钉截铁。

又怕奶奶曹韵不相信,她扭头强调着:“小娘,和昭昭说了的。”

她忙碌极了,一会儿要看着奶奶,一会儿又要看着娘亲温宝珠,顺带,小胖手指还指着后者,爆料道:“小娘说,说爹爹是美男子,昭昭,昭昭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认出来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温宝珠的身上。

原本缩在角落像只乌龟似的她,愣是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出卖”,推到了众人的视线里。

她的心,一下子给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地绞着帕子。

这里本就没她说话的份,如今被女儿点了名,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像是被火烤着一般,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