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跟鬼似的。”
意识到元玺来到，老武圣吹眉瞪眼，哼了一声，没有半分预兆的，原本坐在石凳上的人转瞬掠出百丈之外，徒留那沉重的石凳被巨力掀得兀自晃动。
“羞了。”大宗师毫不客气地笑着。
远处被说中的老武圣不爽地运气把大宗师的石凳轰成了齑粉，大宗师没坐稳，屁股着地，坐了一身灰。
两个老顽童。
元玺垂眸耸肩，半点不尊老地一口气嘲笑两个。
回应她的，是一远一近夹击而来的两道掌风。
“不经逗。”
元玺闪身躲开，拿走桌上的手札，袍袖一挥，留了两个玉瓶在桌上——
“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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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强的气运！”
阮小丹借观气术找到了皇城所在之地，他此刻坐在飞舟之上，一边感叹一边恐惧。
这样的气运，意味着凡境气运已经能够自生流转，而非先前分裂为八份，各自为营，混乱难聚。
而如今这天下共主所处的皇城，便天然享受气运的钟情，汇聚了天下人望，万民心念。
阮小丹牙齿发颤，他此刻的心情异常激动，既为找到了元帝，也为修士对危险天生的敏锐。
“不杀了她，我就要死。”
阮小丹不停暗示自己，让自己努力忽略那道危机感知。
“况且，武者再强，也不过一身蛮力，我可是修士！”
阮小丹在飞舟上摆出一个玉葫芦、两只蝴蝶簪、三十六张玄阶符箓和一张地阶雷火符，这是他从身上搜刮出来所有攻击法物，他平时并不需要参与宗门大战，攻击手段并不多。
但看到这些东西，他还是不由心下一安。
“武者哪里会见识这些东西呢？”
阮小丹长舒一口气，缓解自己的心跳。
他驾驶着飞舟靠近皇城上空，准备先去皇宫空袭，却不想，一层紫金屏障阻挡了飞舟的行进。
皇城汇聚的天下气运和皇帝自身的龙气在皇城上空形成了屏障，阻拦一切心怀不轨者。
阮小丹不甘地打出一道灵力——
回应他的，是纹丝不动的屏障。
“该死。”
阮小丹被迫控制飞舟下降。
他想起他那位被武者打废了经脉的师哥，幻痛地摸了摸丹田。
“大宗师和武圣级别的武者都在逐天圣地的吧……”
阮小丹看向不远处的城门，他有点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想着怎么混进去。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阮小丹的第一口气在看到气运汇聚皇城就泄了，第二口气在发现屏障阻止飞舟飞行时也已消散，他此刻只觉得上天都在警示他，阻拦他。
但他不去不行。
他必须要杀掉元帝。
想到苗渺渺的手段和高阶修士的实力压迫，他咬咬牙，用不多的灵力覆在眼上，施展了千魅术的第一招，勾魂眸。
这一招他原本是想留着给青师姐使用的，但情况紧急，只能便宜这群凡妇了。
阮小丹借着这一招，终于进入了皇城。
穿过厚重高耸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铺开整座皇城。
笔直长街四通八达，街边楼阁星罗密布，沿路商铺鳞次栉比。车马川流不息，行人摩肩接踵，四方的物产、列国的风物在此随处可见。
汇天下好物，聚六合气运，这便是皇城。
间或有身着各色衣衫的官吏往来，执戈的侍卫则肃立要道，为这繁荣的景象增添不容侵犯的威严。
远远望去，皇城腹地宫墙朱红如染，殿台楼阁重叠如云，高高凌驾于万家屋舍之上，处处皆是一国都城的鼎盛气象。
而此处，因天子所在，比之其它城池更多的新事物也出现在这里，与古老的城池格格不入的柏油路、蒸汽车和火铳枪械，就像搭建的影视城里忘记遮掩的穿帮物品。
阮小丹觉得异常割裂，才五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发展得会这样快？
他不敢多看，借着观气术往皇宫方向走去。
“杀元帝。
“杀元帝。
“杀元帝。”
他不停地念着，似乎要将自己彻底催眠，忘却胆怯。
然而刚抵达朱雀街，从天而降的掌风就将他的第三口气彻底轰灭。
老武圣的千破掌已臻至境，掌未至，气先达，瞬间锁住阮小丹全部气机，炽烈如阳的掌风掀起阮小丹的裙角，他剧烈颤动的瞳孔映出那山一样的五指气劲。
一招。
一招制敌。
在面对极致的危险时，为对敌准备的任何东西都是虚物。
面对老武圣的千破掌，阮小丹甩不出符箓，打不出法器，使不出灵力，半息，或许更短，那掌力就已经把他砸入地面，动弹不得。
五脏六腑的血液被挤压至口鼻喷涌而出，阮小丹彻底昏死过去。
他自然也就没听见老武圣愤恨的厉斥：“又是天上来的臭虫，入了我的地盘还敢嚣张地使用法术，找死！”
……
阮小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天牢。
他下意识动用灵气，却发现经脉炸裂一般的疼痛，丹田里的灵气也因为经脉被废的缘故，半点感知不到，他想要活动手脚，却发现自己被镣铐扣住，紧紧锁在铁架上。
周围是浑然的黑暗，修士引以为傲的五感被死死困在这混沌的暗色中。
阮小丹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唤来看守他的人，但是回复他的，只有他的回声。
阮小丹喊得嗓音沙哑，依旧没人过来。
而不知从何时起，天牢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阮小丹不知道这是房檐漏水还是他血液的滴落。
“滴答——滴答——”
黑暗之中，只剩下这一处声响。
阮小丹快要被折磨疯了，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黑暗的天地陡然被炽白占据，就像黑夜毫无预兆地换成了白天，而那水滴声，也被闲适的脚步声替代。
久未接触光的眼睛止不住地收缩瞳孔，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流下，阮小丹陷入了短暂失明。
于是踏入天牢的木平阳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幅美男垂泪的画面。
“啪——啪——”
天牢里响起木平阳愉快的掌声，和回声一前一后送入阮小丹耳中。
“仙男就是不一般。”阮小丹听到来人恶魔一样的话，“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