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坐,恨从天上来的元帝陛下尚在试验她的功法。
剑挑整个逐天圣地后,元玺拒绝成为圣地新圣子,将逐天圣地附近的阵法破除,重开了逐天圣地和外界的通道,顺便阅览了圣地的各种典籍。
根据自己这些年的修炼心得,和逐天圣地的典籍,元玺编写了一门更普适的修炼功法,以二十经络和三百六十五穴窍为内周天,与星辰外周天相和相映。当经络内生圆满,三百六十五穴窍尽数开辟时,则可达武圣境。
至于人仙境,元玺还没突破,也就还没写。
逐天圣地典籍如云,各功法都能完整地修炼到大宗师乃至武圣,只是每门功法几乎都专长一项,例如逐天圣地的千破门就专练掌法,力求将千破掌练至精通,每突破功法的一层,就对应武者境界相应的提升。
元玺身边依旧有那本冯家祖传手札的誊抄本,那本手札已经被她翻得纸页泛黄,她在阅览各门派的功法时就在思索,是否有类似于修真者的基础吐纳诀的功法,适用于每个人修炼。
据此,元玺想到了经脉穴窍,这几乎是每人都有的,而逐天圣地每个门派的功法第一步,也大多是教徒子认体内经络穴窍。
冯敬年少学医时,在天玺山下碰到过一名武者,那武者一眼就看出冯敬的武学天资,见才心喜,想要收她为徒。
冯妘哪能让人把她的爱徒拐走,自是一番怒骂,还把那武者的功法买来给了冯敬。
既然她的爱徒有武学天赋,她自然不能让爱徒蒙尘。
那武者唉声叹气地数着钱,说:“我只给了你们一半的功法,要想修炼到宗师境,届时就来逐天圣地找我。”
不过,冯敬一次也没去过逐天圣地。
而那半本功法,她兴致勃勃地分享给了当时还是个小屁孩的元玺,元玺粗略地翻看了前几页,见多是讲经络穴窍的,而她早就从冯妘那里学会了,于是臭屁地跟冯敬说:“你好好修炼吧,我们半月后比一比,看看谁厉害。”
冯敬郑重地点头。
半月后,冯敬输了。
这次换冯敬说:“我们半月后再比。”
元玺正比划着树枝回忆须言教的剑法,闻言点头。
而半月后,一如既往,冯敬又输了。
但她实在是倔,是冯妘这个师妇对爱徒盖棺定论的倔,冯敬找元玺比了半月又半月,最终在元玺不耐地说出那句:“这次输的人要认赢的人为主上,而且是一辈子”后,冯敬依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结果就是,冯敬输掉了她的一辈子。
至于那半本功法,被元玺拿去改动一番,续上了后半本。
元玺从须言那儿学的剑术是外功,而那半本功法,则将她拉入内外功双修的入门,她领着冯敬,将那半本功法增增减减、修修改改得“面目全非”,最终在无师承的情况下自己摸索到了武圣,带着冯敬跨到了宗师。
当年二十岁的宗师、和十六岁的武圣,带给了逐天圣地多大的震撼二人犹未可知,但现在十八岁的武圣要将她的功法普传于世,这在武者圈里却无异于地动山摇。
逐天圣地每个门派的顶尖功法都是只给本门亲传的,亲传们发扬宗门,亲传们和外宗亲传比试,根据输赢比出各亲传的一二三四,再比出功法和门派的一二三四。
善意的竞争能发扬圣地武学的巅峰。
可竞争再善意那也是竞争,起码没人会公布自己的功法给千万人阅览,让自己本门独学传得人尽皆知。
先不说万一因为功法暴露被人找到了弱点攻击,就说功法被传开了,那门派赖以生存的一切不都毁于一旦了吗?
因此没人愿意这么干。
但圣地之外的那位武圣将要这样干。
“当真是无私啊。”逐天圣地的老武圣说起这话时神情复杂。
她对面坐着姬姓皇室先前供养的大宗师,大宗师也感叹着:“要不那孩子能当皇帝呢,的的确确能称一句圣人。
“这才一年半,真不敢想象未来的大陆盛景会是何等风光。”
这仅仅是初元二年的夏天,元玺即位才不过一年半,大宗师想,或许在她三百寿元耗尽之前,会见识到之前从未有过的鼎盛。
大宗师问老武圣:“你出圣地来皇宫是来给她补礼的吗?”
老武圣不解:“补什么礼?感谢她废了我逐天圣地隔绝阵法的礼?”
大宗师:……
差点忘了这一茬。
“……她的生辰礼。”
“她的生辰不是元月初一?”
“她写在玉牒上的是初一,但实际生辰却是四月初九,我原先还想着,你专从圣地出来,莫不就是为了你们圣地元圣子的十八岁生辰,原来是老身多虑了。”大宗师显然知道老武圣想要把元玺立为圣子的事,打趣道。
暴躁的老武圣骂骂咧咧,说元玺为了标明独特居然还篡改生辰,但从心地从胸前掏出一本手札——
“咳,你代我转交给她。”
手札里写的是老武圣这几百年的修炼心得,她不知道元玺的生辰刚过,但她这次来,的确是专程送礼的。
大宗师笑了笑,脸上岁月的纹路像波纹一样漾开,浑浊的眼瞳映出老武圣身后的玄色龙袍青年:“当面给,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