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1)

他指尖抬起琳的下巴说道。

琳的眼注视着他的瞳孔。

琳告诉他,她在江炎身上看到崭新的未来。

“他以后会变得很强大。”

“江炎的力量?”

“是,他是不容小觑的男人。”

琳所看到的,是江炎以悲伤作为筹码交换,解开了至今仍未完全的力量。

琳曾经在阿桂身上看见相似的未来。

阿桂

江炎

两个青年以悲伤作为筹码交换,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如果琳所见的未来将成为现实,那应该就会在不远的将来成真。

「意思就是说,江炎也许能完成我的心愿吗?」

琳点了点头。

夜鹰紧紧地抱住她。

「你在想阿桂的事?」

磷苍蓝的眼睛瞪大。

琳微微地抖,摇了摇头,发抖的她看起来就像是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

「很好,我来让你忘记。」

......

与李振的战斗结束后五天,江炎家里开了一个小小的派对。

江炎、宁宁和夏青三个人重新举办被迫取消的生日前夜。

桌上摆着宁宁的料理和由江森直传江炎所烤的爱心苹果派,来代替生日蛋糕,夏青非常兴奋。

原本预定是要在外面吃饭庆生的,但场地改成了江炎家里。这是因为不知道江炎的身体什么时候会出现异常状况。

但是今天庆生的主角夏青并不知道这件事。

对于一直很担心江炎脸色憔悴的夏青,他们只告诉她那是因为戚冒拖了很久。

「我还是在卧室里铺棉被让她睡吧。」

玩过头的夏青睡倒在沙发上,江炎不由得绽出了笑容。

夏青的脖子上围着宁宁说「接下来天气要变冷了」而送给她的手织围巾,怀里则抱着江炎送的海豚布偶。

「她看起来睡得很舒服啊,还是不要把她吵醒好了。」

江炎从卧室里拿出棉被盖在夏青身上。

姐姐那边的话,等一下再打电话告诉她夏青今天睡这边就奸了吧。

「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吧。」

江炎披上针织外套出门。宁宁去便利商店买用完了的保鲜膜,只要顺着这条路走就能碰到她吧。

这是个月亮和星星都极为炫目的夜晚。

走过小公园前的江炎看见开在入口处的曼陀罗花。

「还开着啊」

时序已十一月,接下来会慢慢变冷,季节也从晚秋逐渐步向冬季,能看见曼陀罗花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就算花在冬天枯萎,叶子在初夏枯萎,它的根还是活着啊。」

只要还有根,那就不算是死亡。

李振希望孱弱的女儿能像这朵花一样。

就另一个层面上来说,江炎觉得李振也希望自己能够像这朵花一样。

曼陀罗在严冬中会把养分储藏在根里,到了秋天便绽放出鲜红的花朵。

「重要的是,要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能继续绽放新的花朵。

就这一点而言,花和人是一样的。

「江炎。」

江炎听到声音,把脸从曼陀罗花前抬起。看见宁宁提着塑胶袋站在那里。

「不要受寒比较好喔。」

「嗯,我立刻回家。」

两人肩并着肩走在夜路上。

「我想战斗」

走了一会后,江炎开口。

宁宁的脚步停下。走到她数步前的江炎回过头看着她。

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悲伤,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可思议。

「我这五天来一直在思考,思考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李振在临死前告诉他

玩弄生命的『那个男人』『长者』的存在。

江炎确实地收到了,李振的讯息里应该也夹着希望江炎为他女儿复仇的心情。

那是一个所爱之人被夺走、人生被他人当做玩具耍弄的悲哀男人,最后的一道讯息。

「李振帮助了夏青,也救了宁宁,可是我却无法救他。」

「可是那是」

江炎摇了摇头打断宁宁的话,她一定是想讲那是没办法的事吧。

「我不希望那是一个我没办法阻止的结局。一定有方法能阻止那场战斗,只是我没有找到。」

他不想后悔,也不想沮丧。因为就算再怎么后悔、再怎么责备自己,他也不能改变自己的过错。

后悔不是沮丧的产物,后悔是要让人反思怎么做才能不再犯下相同的过错。

江炎思考后得到的答案是战斗。

李振和另一个少年曾经说过江炎或许会成为[长者』的新标的。

这么说来,无论如何他都躲不开这场战斗。既然如此,他希望能自己选择战斗,在自己能够接纳的情况下战斗。

「再次战斗的话,我的生命会继续会被削减。」

江炎从牛仔裤口袋中抽出右手摊开,无名指上的月之戒上有几道淡淡的裂痕。

为什么月之戒上会出现裂痕,战斗后发现这件事的江炎曾和哥哥讨论。

「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这应该代表着月之戒引出战斗能力的力量也有其界限。如果沉眠在使用者身体里的力量过于强大,它将无法引出全部的力量。若是硬要把力量引出来,那戒指就会撑不下去,应该是这样子吧。」

这是哥哥的推测。

李振也说过,江炎拥有深不见底的力量。

江炎也对自己在与李振一战时所发挥的力量威到惊讶。

自己身体究竟埋藏着多少力量?而自己的身体究竟又能撑多久?

虽然魔族的血抑制了病因,不过那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晕眩、反胃戚和身体的疼痛几乎每天侵蚀着冬马。

他完全不知道抑制效果能持续多久。

他的身体里埋藏着一个炸弹,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无法预测。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不过既然我已经决定了要战斗,我就有可能会败在敌人手下战死,可是」

江炎把双手放在垂下眼的宁宁肩上说。

「可是,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舍弃活下去的意志。到生命结束前一瞬间,我都会为了活下去而尽力挣扎,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嗯?」

「绝对不再用死之奇迹,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舍弃你自己的生命。」

就算牺牲了自己去救别人,但被救助的人身上却会留下那个人因自己而死的罪恶戚和悲伤。

牺牲自己是救不了别人的,要救助别人,就不可以忘了要让自己活下去。

「听起来或许很理所当然,不过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我们就必须一起活着,我绝对不会放弃要活下去的意志。我会请大哥他们帮我一起去寻找活下去的方法。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命看得比任何事都还要重要。」

「好的。」

宁宁轻松地笑了,眼眶里渗满了泪水。

「还有另外一件事,那个,这个不是希望你答应我应该说是请求吧」

「?」

「呃这个嘛呃,怎么说呢那个接下来也是冬天了,啊这跟那个没关系,思我是说」

江炎结结巴巴的,脸上一片赤红。宁宁惊讶地看着他。

她以为江炎可能是发烧了。

江炎转向后面深呼吸后,用力地拍了两下脸颊后转回来。

「我希望你能跟我住在一起。」江炎抓住宁宁的双肩,一口气说出来。

「我希望能尽可能地和宁宁你在一起。」

宁宁的眼睛因为江炎的话圆睁睁地瞪大。

「不、不行吗?」

被拒绝的话怎么办?等着宁宁回答的时候,江炎的心跳数已经快要爆表。

就时间上来看,大概只过了数秒左右。但对江炎而言,每秒都像是一分钟、一小时那样漫长。

「如果你愿意让我换窗帘的话。」

这是宁宁的回答。

「窗、窗帘?」

预想之外的回答让江炎的声音变得有点奇怪。

「如果要一起住的话,就请让我把客厅的窗帘换成我喜欢的颜色,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粉红色比灰色更适合说,可以吗?」

「啊、啊啊,可以啊」

得到江炎的许可后,宁宁笑着把手上的塑胶袋递给江炎,江炎下意识地接下。

「那我先回家一趟,去拿换洗衣物,我已经买到保鲜膜了,请你把剩下的菜包好收到冰箱罗。」

「是。」

宁宁背对着乖乖点头的江炎,栗色的头发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宁宁背对着江炎说。

「呃啊。」

听宁宁这么说,江炎的脸又热了起来,他不是要让宁宁高兴才这么说的

「我们接下来也要一直在一起喔。」

宁宁转过头来微笑后,朝向车站走上来时路。

目送着宁宁的背影远去,江炎眯起双眼低语

「是啊,要一直在一起。」

为了这个而战斗。

为了这个而生存。

江炎仰望夜空,用左手紧紧握住举在胸前的右拳。

向月亮立下誓言。

......

......

红。

天空、大地,所有的存在都是红色的,是比火焰、甚至鲜血还要更加浓郁的深红。

热浪自前方袭来,后方则吹起冻人的寒风。

少年站在广大红色沙漠的正中间,眺望著遥远前方的山脉。

山脉也是红色的,不过与其说是山脉,倒不如说是以冰堆砌而成的山是冰山。

沙漠的彼方是冰山,是诡异的光景,这并不是海市蜃楼,不过,也不像是真实的景色。

不只是冰山而已,沙漠、血色的天空、从冰上吹下来的热浪、从另一边袭来的寒风,一切都只是一个男人创造出来的赝品。

就连这个不知是否有尽头的空间也是被创造出来的。

少年打量著四周,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就算变衰弱了,却还可以维持这么大的空间啊。真是了不起呢!」

听起来像是佩服,但少年的语调里却夹带著浓浓的轻蔑。

金褐色的头发与双瞳、像白瓷一样的肌肤。这名拥有少女般美貌的少年,名叫御言。

「不过,居然这么简单就让我侵入了,人果然还是不能不服老。」

红色空间周围张有数道阻止外力入侵的结界,然而御言却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这种像是被虫蛀过、到处都是破洞的结界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

其实这并不是缘第一次试著入侵这个空间,他过去曾经多次试图闯进来,但通常都会被结界阻挡在外。

「是两个月之前吧?那个时候结界明明就还没有破洞啊」

这就表示那个男人正不断地老化,搞不好现在他正按著心口感到痛苦哩。想到这里,缘就不禁大笑。

「接下来呢,那个男人是在这空间藏了什么宝贝才张起这么了不起的结界我得好好确认一下才行。」

御言以食指在额边画了一个圆,上百只的蝴蝶出现在他身边。

蝴蝶的大小和纹白蝶差不多,翅膀则是透光的七彩色。

「大家听好了,那个男人藏了个东西在这个空间里,那是他绝对不想让人看到的一样东西。我想那东西一定有什么魔力,所以如果你们感受到魔力的话就立刻通知我。」

蝴蝶们遵从创造者?御言的指示散去。

过了一会儿,一只蝴蝶回到御言的身边。

「你找到什么了,对吧?带我过去吧!」

蝴蝶绕著缘飞行了一圈表示了解之後,开始朝山脉的方向飞去。

冰山的颜色虽然比血还要浓郁,但它却像打磨後的镜子一般清澈,低头望著脚边便可看见自己的脸清楚映在上面。

「这里的空气还真是思心啊。」

明明就是一大片冰原,但空气却半暖不热地缠绕在皮肤上。不过,脚下的冰却完全没有要溶解的意思。

因为炎热而溶解,因为是冰而寒冷,这类现实世界的常理在这个虚构的世界中并不适用。

冰原的正中间有一个石碑,缘就站在那座石碑之前。

石碑的宽度不窄,高度约有缘他身高的三倍。虽然不知道材质为何,不过纯黑的光芒看起来跟高级黑曜石非常相似。

「没错,就是这个了。『那个男人』把他想隐藏起来的那样东西封印在这里。」

铿铿,御言轻轻敲了敲石碑。

微弱的魔力自石碑中流出,上面张有结界。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结界,是会中和魔力的那一型。」

魔力或许不强,但这个结界可不好搞定。

御言试著以妖术点起小火花,不过火花亮起瞬瞬间便消失无踪。

「不行。魔力还是会被无效化。」

像少女一般的可爱脸庞沉了下来,御言啧了一声。

魔力会被无效化就表示不管再怎么施放破坏之术,或是打破结界的术都没有用。也就是说光靠缘自己妖术士的力量是无法破坏这个结界的。

「恩要怎么办好呢?」

御言把食指抵在下巴上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