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余小钱坐在后一排静默地望着窗外。

万家灯火中，汽车沿着高速路口奔驰，渐渐偏离市区，半路飘起绵绵细雪，余小钱降下车窗，任凭寒风呼呼吹在脸上，近乎爆炸的情绪，逐渐降温下来。

回到别墅细雪还未停，余小钱在门口下车，挡着额头快步穿过花园。

商远洲正抱胸靠在门厅处，穿着一身材质柔软的淡蓝色家居服，脚踩白色毛拖鞋，在花团锦簇旁，眉眼弯弯笑着冲余小钱招手，帅气又温柔。

余小钱原地立定，心脏被猛击了一下，万千思绪断了片，时间斗转星移仿佛和以前的景象重叠，他工作拍摄到凌晨回家，不用他打开房门，因为商远洲会站在门口迎接他，然后他们会黏糊地接一个吻，会讲很多很多话……

商远洲走下台阶，灿然一笑，“小钱，回来了。”

小钱，回来了。

余小钱的思绪被猛地拽回，他嘴唇微动，最后紧紧抿了起来，不再看商远洲一眼，在门口换上拖鞋。

室内的暖光漫过肩头，商远洲帮他拂去衣服上的水珠，余小钱感到心脏发涩的厉害，当初第一次上门拜访明熙，他们也是站在这里，站在这个门前相互整理过衣服。

那时的紧张和期待，宛在眼前，余小钱掩下眼底暗涌的情绪，平静地问：“你是在跟我玩怀旧温情吗？”

商远洲贪婪地看着他，“算是吧，我很怀念我们以前的时光。”

“从前只是从前，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回不去。”余小钱说，“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商远洲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呼出一口气，汹涌的思绪好似全憋在咽喉中，嗓音很沉，发哑地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难哄，这么油盐不进呢？”

余小钱扯着嘴角冷笑出声，推开他的手，“以前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容易被你那些粗劣的伎俩讨好。”

商远洲指尖收拢，“那现在呢，你恨着我吗？”

“是，我恨你。”说罢，余小钱面无表情地穿过曲折的回廊，在迈进客厅时，脚步微微一顿，面上的冷漠一瞬间收敛干净，喊了一声“爸爸”。

明熙今天精神还不错，戴着银边眼镜，坐在窗边侍弄花草，半张桌子被几盆山茶花占据了。

见到脚步声，明熙放下花剪问，他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现在开饭？

余小钱渡过去站在桌边，窗上映出绽放正好的山茶花，他笑着摇头，在路上吃了一肚冷风，什么胃口都没有。

明熙便说中午购买的东西，保姆放在房间里，可以去拆礼物。

余小钱面色如常说了一声好。

回房洗完澡，余小钱换了一身轻薄的衣服，这时商远洲又阴魂不散地走了进来，从后背贴上来环住了余小钱的腰。

余小钱用手肘狠狠撞了商远洲一下，在他吃痛的时候，想要逃出他怀中。

商远洲闷哼一声，依然不死心抓着余小钱的腰，在他激烈挣扎前，半搂半抱把人弄到在床上，抢先一步说道：“我很想你，让我抱一抱好吗，不然我就要抱你了。”

抱抱和抱你，一字之差，瞬间让余小钱慌张，所有动作一顿，放弃了挣扎。

发梢滴下几滴小水珠，沿着修长的脖子滑进领口，商远洲脸颊蹭着后颈，闻见浅淡的白玉兰香气。

清冽的气息灌进耳朵中，余小钱闭上了眼睛，听见商远洲耳边轻语地问：“今天和爸爸去逛街买了什么东西？开心吗？”

余小钱心里咯噔一下，微侧着脸，模棱两可给出答案：“买的太多不记得了，还行。”

房间昏暗，商远洲勉强能分辨出余小钱的身体曲线，他堵着他，强势地将人包裹在温柔中，问：“什么都行？我买的东西你也喜欢吗？”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

余小钱强行压下狂跳不止的心律，担心说多错多，干脆以冷脸对待。

商远洲眼里瞳光深邃，微热的掌心紧扣着一截白莹手腕，用拇指轻轻摩擦着他脉搏，突然勾起嘴角：“出去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回家。”

晚餐丰富，余小钱却像被抽空了灵魂一般，机械地笑着，回应着，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商远洲是不是发现了？

商远洲问那个问题时为什么要抓着他的手，是不是在探他的心跳？他有很好地控制住当时的心律吗？

一想到这个，余小钱就感觉到阵阵晕眩，不知哪里来的寒风毫不留情地灌入他的衣领，让他浑身皮肤和内脏一寸寸发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着，掐着，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一顿晚餐时间，余小钱都十分难受，越嚼越食不知味，明熙不留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在离开时，拥住余小钱在耳边轻声低语了两句话。

他说：“对不起，远洲伤害了你。”

他说：“不要顾忌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余小钱眸光微颤，喉咙和眼眶瞬间一并干涩胀痛。

脚步声慢慢靠近，商远洲拎着十几个购物袋走过来，明熙帮余小钱把头发掖到耳后，温声道：“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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