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检报告已出,商辰光的罪名暂时被洗清。
尸体不能久放,很快商家便设灵堂,发讣告,公布了商政德离世的消息?。
商远洲换上一身西服,纯黑色的,余小钱在他胸前别上一朵白菊,问:“商明光会来吗?”
商远洲眼中有血丝,冷冷地说:“他要宣告众人他回来了,再也没比老爷子葬礼最好的场景。”
说来可笑,商家两父子间只有无法消解的憎恶,能给商远洲这个亲儿子添堵,他们巴不得。
灵堂设在祖宅,出殡当日挽联低垂,白菊簇拥,宾客身穿素服,神情肃穆地走到灵前鞠躬致哀。
致哀过半,人群微微骚动,商辰光推着商明光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余小钱和商远洲站在原地,没有上前迎接一步。
这是余小钱第一次见到商明光,轮椅中,他穿着黑色外套,西装,皮鞋齐全,能看出年轻时骨骼高大,即便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也撑住这一身行头。
可惜坠楼后,大概疼痛缠身,夜不能寐,眼袋下垂呈青黑色,再精致的妆也遮不住他不佳的气色。
轮椅推近停下,商明光表情悲痛,对着棺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心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震起一片飞尘。
商明光对着商政德的棺椁连磕了三个头,眼睛通红,跪伏着不肯起身,良久,商辰光上前劝解,才扶着他起来。
余小钱冷眼旁观,只觉戏很一般。
而宾客见到他无一不震惊,当初商明光突然不知所踪,商家对此讳莫如深,时间一久,大家都猜测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不想今天竟出现在商政德的葬礼上。
董事们交耳议论,有人问,“你是明光?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商明光抹着眼泪,悲痛地说:“当年突发恶疾,老爷子送我去调养了,不想我身体刚好,老爷子却出了意外。”
商远洲被绑架,商家父子自相残杀,到底涉及商家脸面,商政德处理严密,在场没几人知道,但还是有不少人察觉异样,只是调养,怎会多年杳无音信?不过无凭无据的,他们也不会故意揭短,让人下不来台。
董事们见他坐着的是轮椅,纷纷问候,葛老额外问:“你回来这事明熙知道吗?”
商家的事明熙一向不参与,即便是商政德的葬礼也没到场。
商明光眉梢轻纵看向商远洲,言辞恳切,实则威胁:“我会和他讲的。”
余小钱知道商远洲的逆鳞,担忧地看过去,好在商远洲没明显的情绪起伏,从商明光身边经过,一脸冷漠,犹如与陌生人擦肩。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朵白菊,轻轻放在灵柩前,下一秒,如丢下一枚炸弹般宣告:“这事我爸爸不用知道,商明光离家这么久,我爸爸不会再和他过下去。”
众人讶然,面面相觑,而后全部看向商远洲。
商明光出轨一事,几位元老都有所耳闻,虽闹到最后也没离婚,但商明光一个Alpha在外十几年,每年的易感期,想来不会一人独自度过。
这桩婚姻早名存实亡,他们想到随着商明光的归来,商远洲早晚会替明熙提离婚,却料不到商远洲会在商政德的葬礼上,公开宣告,这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子悖父权,商辰光面色突地阴沉,厉声道:“商远洲,这是我哥和你爸爸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小辈能在这放肆的。”
黑漆棺面在灯光下泛着沉郁的光,商远洲伸手摸了摸,心说爷爷你总想着阖家团圆,却不知道这个家只有您觉得是家。
你活的时候以恩情多番压制我,希望我放过商明光,可是你看,我还没做什么,他就先在那挑衅,实在碍眼啊。
商远洲没出声,灵堂内一时噤若寒蝉。
在场每个人眼明心亮,更是审时度势的好手,商远洲上位董事长手段是不太光彩,可他年轻,能力出众,在任几年忤逆者被收服,野心家被收拾,公司业务越来越多,市值翻高新。
商政德身亡,属于他的派系大部分势力向商远洲靠拢,商明光身有残疾,离开多年,如今想回集团高位不易。
再来,商远洲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商明光那边前途不明,所以不会有人敢公开与商远洲作对。
元叔算是这里最大的长辈,见气氛凝固,做主出声,“好了,先不要谈这些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地送商董最后一程吧。”
说到商政德,大家一时沉默下来,香火气一缕一缕升腾,熏得人眼睛发涩,哀乐声响,时间到了,众人护送商政德回墓地安葬。
商家墓园依山而建,一排排墓碑呈阶梯形状,冬日萧索,但今天送葬人众,黑衣列队,纸钱开路,给阴沉的墓园增添了一点热闹。
天色灰沉,枯枝上挂雪霜,在一片哭声中,商远洲洒下一捧黄土,目光幽幽,低低念出一句,“爷爷走好,商家我会替你照看好的。”
余小钱缄默在商远洲身旁,闻言不禁侧目,商远洲低垂着羽睫,眉心紧蹙,帅气的面孔透出几分哀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