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来提人,挡我者死(1 / 1)

“传令下去。”

杨凡的声音在密室里回响,没有一丝波澜。

“让影子们,准备好刀。”

小林子猛地抬头,眼中的绝望被惊愕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杨凡的眼神制止。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片冰冷的湖面。

小林子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是,凡哥。”

他转身,快步冲出密室,脚步声在狭长的地道里远去。

密室恢复了寂静。

杨凡走到墙角,从一个不起眼的包裹里,取出一套纯黑的夜行衣。

他脱下身上的太监服,换上夜行衣,将头发用黑布束起。

他又拿起一把刀,刀身狭长,刀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他把刀横在背后。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油灯。

黑暗吞噬了所有。

子时。

京城的夜,死气沉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犬吠声都听不见。

东厂诏狱,坐落在皇城北侧的一片死角。

高墙耸立,墙头布满了铁蒺藜,墙上每隔五步就有一座箭塔,火把的光照亮了墙外百步的每一寸土地。

这里是人间炼狱,有进无出。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的阴影,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滑过。

他避开了所有巡逻番役的视线,绕到了诏狱的后墙。

后墙之下,是一条排污的暗渠,铁栅栏封死了出口,散发着恶臭。

杨凡蹲下身,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栅栏。

他双臂的肌肉微微鼓起。

“咯吱……”

精钢打造的栅栏,在他手中慢慢变形,弯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弧度。

他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矮身钻了进去。

诏狱内部,比外面更加森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一队队的番役手持火把,在狭窄的甬道间来回巡逻。

他们的脚步声,囚犯的呻吟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鞭打声,交织在一起。

杨凡没有选择继续潜行。

他走出了阴影,站在了甬道的正中央,向着诏狱的大门方向,反向走了过去。

“什么人!”

一队巡逻的番役最先发现了他。

为首的档头厉声喝问,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

杨凡没有停步。

“站住!”

“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档头发出最后的警告。

杨凡走到了他们面前,停下。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在火光下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为首的档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的几名番役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刀。

杨凡的拳、掌、指,已经印在了他们的胸口、咽喉、太阳穴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五具尸体,在三息之内,倒在了地上。

警报声没有响起。

杨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甬道的拐角。

他一路向着诏狱的正门杀去。

所有撞见他的番役,都在发出警报前,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很快,他来到了诏狱的大门前。

这里是诏狱防卫最严密的地方,两扇厚重的精铁大门紧闭。

门前,站着一整队的狱卒,足有二十人。

为首的狱丞正靠在墙边打盹。

杨凡的出现,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

“敌袭!”

一名狱卒发出了第一声尖叫。

刺耳的铜锣声,终于在诏狱之内炸响。

狱丞被惊醒,他看着孤身一人站在门前的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拔刀怒喝。

“拿下他!”

二十名狱卒举着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杨凡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来提人。”

二十把刀同时停在半空。

狱卒们面面相觑。

杨凡的声音继续响起。

“挡我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身体撞进刀网之中。

九阳神功全力催动。

一层淡金色的气流,在他体表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

冲在最前面的两把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当!”

刀刃卷曲,狱卒的虎口被震裂,长刀脱手飞出。

杨凡一拳挥出。

拳风呼啸,带着灼热的气浪。

一名狱卒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他如同一尊杀神,冲入了人群。

拳脚过处,挡者披靡。

惨叫声,骨裂声,兵器断折声,响成一片。

这些东厂的精锐番役,在他的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狱丞吓得魂飞魄散,他转身就想跑去拉动警报的最高机关。

杨凡看都没看他,反手一挥。

一根从狱卒手中夺来的铁棍,脱手飞出,如同黑色的闪电。

“噗!”

铁棍从狱丞的后心穿入,前胸透出,将他死死钉在了墙壁上。

战斗结束。

从他开口到最后一人倒下,不过十息。

满地都是扭曲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

杨凡站在血泊中央,身上纤尘不染。

他走到那扇精铁铸就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右拳之上,金光大盛。

“轰!”

一声巨响。

厚达半尺的铁门,被他一拳轰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从窟窿中走了进去,身后是惊恐万状的囚犯和更多从深处涌来的东厂高手。

“他在天字号房!”

“围住他!杀了他!”

喊杀声震天。

更多的番役、档头,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悠长的供奉高手,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杨凡不退反进。

他沿着通往最深处的石阶,一路杀了下去。

他的护体阳罡大盛,刀剑砍在上面,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他的双拳,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一名手持双钩的档头,自诩武功高强,双钩如毒蛇,锁向杨凡的脖颈。

杨凡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咔嚓!”

双钩寸寸碎裂。

那名档头的双臂,连同半个身子,都被拳力震成了肉泥。

一路血肉横飞。

杨凡杀到了诏狱最深处的天字号牢房。

这里关押的,都是朝廷一品二品的大员。

每一间牢房的门,都是用百年玄铁混着精钢铸造,水火不侵。

他找到了关押于谦的牢房。

牢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

于谦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住琵琶骨,吊在半空,浑身是血,早已不成人形。

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窗口,看到了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

杨凡。

杨凡没有废话。

他对着那扇牢门,再次挥拳。

“轰!”

“轰!”

“轰!”

三拳。

整扇牢门被他硬生生砸得向内凹陷,然后“砰”的一声,倒飞出去。

杨凡走进去,拔出背后的刀,刀光一闪。

锁住于谦的铁链,应声而断。

于谦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

杨凡伸手扶住他。

“于尚书,得罪了。”

他将于谦背在背上,能感觉到这位老臣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走。”

杨凡只说了一个字。

他背着于谦,转身,向着来路杀了回去。

他不再是潜入者,而是主宰战场的魔神。

甬道里,挤满了东厂的高手。

“放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杨凡真气鼓荡,黑色的夜行衣无风自动。

他将于谦护在身前,不退反进,迎着箭雨冲了上去。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射在他的身上,却连他的护体阳罡都无法穿透,纷纷被弹开。

他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

他杀了个七进七出。

从诏狱最底层,杀到地面。

从诏狱深处,杀到大门口。

无人能挡。

他用东厂高手的鲜血,铺就了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

当他背着于谦,再次从那个被他轰开的大门窟窿里走出来时。

整个诏狱,已经听不到一个活着的番役的声音。

夜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气。

他站在诏狱门前的尸山血海中,抬头看向夜空。

然而,外面的世界,并非一片坦途。

街道上,火把亮如白昼。

四面八方,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滚。

无数的兵甲碰撞声,马蹄声,正从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向着此处合围而来。

整个京城的兵马,都被惊动了。

一张天罗地网,正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