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爪相撞。

火星迸射。

杨凡虎口一麻，绣春刀险些脱手。

眼前这名玄天卫面具下的双眼毫无波澜，另一只手爪已经抓向他的面门。

腥风扑面。

杨凡侧身避过，刀锋顺势上撩。

那玄天卫不退反进，任由刀锋划过胸膛，带出一溜火花，他的爪子却已逼近杨凡的咽喉。

以伤换命。

好狠的打法。

杨凡脚下一点，身形暴退。

周围，更多的鬼面人影合围上来，弯刀的寒光连成一片，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周都尉被两名玄天卫缠住，左支右绌，盔甲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刘福之挥舞着长剑，同一个玄天卫周旋，手臂早已被划得血肉模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守城的士兵成片倒下，防线被撕开一个又一个缺口。

不能再等了。

杨凡深吸一口气。

这是最后的时刻。

他不再保留。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他丹田炸开，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体表的衣物寸寸碎裂，一道凝若实质的金色气旋环绕周身。

护体阳罡！

“大人！”

刘福之惊呼。

杨凡没有回答。

他双腿微屈，脚下的城砖寸寸龟裂。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旋风，直直撞入玄天卫最密集之处。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玄天卫，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膛凹陷，倒飞出去。

杨凡的身形没有丝毫停滞。

他冲入敌阵，拳掌齐出。

一拳挥出，空气都发出被点燃的爆鸣，拳风带着炽热之力，一名玄天卫举刀格挡，连人带刀被轰得粉碎。

一掌拍落，金色的掌印烙在地上，周围数名玄天卫被掌力波及，惨叫着化为火人。

他以一敌十。

他甚至以一敌百。

他的拳，他的掌，带着九阳真气的至阳之力，每一击都能将玄天卫击退，甚至重创。

玄天卫的数量太多了。

他们悍不畏死。

一名玄天卫被杨凡一拳贯穿胸膛，临死前却死死抱住了杨凡的胳膊。

另一名玄天卫的弯刀随之劈下。

“大人小心！”

钱峰嘶吼着扑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挡下了这一刀。

“噗嗤！”

刀锋入肉。

钱峰身体一僵，口中涌出大股鲜血。

“滚开！”

杨凡双目赤红，护体阳罡猛然外放，将抱着自己的那名玄天卫震成血雾。

他反手一掌，将偷袭的玄天卫头颅拍进胸腔。

他扶住软倒下去的钱峰。

“大人……属下……不能再……保护您了……”

钱峰的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啊！”

杨凡仰天怒吼。

城墙之上，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铺满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忠于职守的老臣挥舞着佩剑，被一名玄天卫抓住空隙，一爪捏碎了喉咙。

杨凡的亲兵们组成最后的防线，一个接一个倒下。

城池摇摇欲坠。

整座城墙，仿佛都在这惨烈的厮杀中呻吟。

“杀了他！”

一名玄天卫头目发出沙哑的指令。

七八名气息格外强大的玄天卫高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向杨凡。

刀光，爪影，拳风，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杨凡将钱峰的尸体护在身后，手中的绣春刀舞成一团光幕。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他挡住了六个人的攻击，第七个人的弯刀却划过了他的肋下，带出一串血珠。

第八个人的拳头，重重轰在他的后心。

“噗！”

杨凡身形一晃，护体阳罡出现一丝溃散的迹象。

他体内的真气消耗巨大。

一股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城破了！”

城下，忽然传来一声充满狂喜的呐喊。

只见一处城墙，被玄天卫硬生生用蛮力破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无数藩王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

“不！”

周都尉目眦欲裂。

他听到了城内传来的哭喊声，那是百姓的哀嚎。

玄天卫已经攻入城内，开始了屠杀。

城墙上，仅存的数十名守军，脸上都露出了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名老兵看着城内的惨状，动作一慢，瞬间被三柄弯刀刺穿了身体。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开始蔓延。

“哈哈哈！杨凡！你听到了吗？”

城下，藩王赵德的声音传来，充满了快意。

“这是你为本王奏响的凯歌！”

“本王要屠此城，鸡犬不留！”

城内，百姓的惨叫声，哭喊声，越来越清晰。

杨凡的身体在颤抖。

他不能让这座城池沦陷。

他不能让这些无辜的百姓，因为自己而被屠戮。

“吼！”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心口一热，一股精血逆着经脉冲了上来。

他眼前的景象，化为一片赤红。

燃烧精血！

“城在人在！”

他的声音嘶哑，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我杨凡，绝不后退半步！”

话音落下，他身上溃散的金光再次暴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金光之中，隐隐带着一丝血色。

他主动冲向围攻自己的数名玄天卫高手。

“死！”

他一拳轰出。

拳头与一名玄天卫头目的弯刀相撞。

“咔嚓！”

那柄精钢打造的弯刀，应声而断。

杨凡的拳头没有停下，直接印在了那名头目的胸口。

“轰！”

那名头目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其余几名玄天卫高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他们想要后退。

晚了。

杨凡的身影快到极致，在他们之间穿梭。

每一次拳掌落下，都有一名玄天卫高手被重创，甚至击杀。

只用了三个呼吸。

围攻他的玄天卫高手，全部倒下。

杨凡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魔神。

但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单膝跪地，将绣春刀重重插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住地涌出。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城墙上，还站着的守军，不足二十人。

他们自发地围拢过来，将杨凡护在中间，组成最后的圆阵。

“杀了他！”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更多的玄天卫，更多的叛军，从城墙缺口处涌了上来，将这最后的二十多人团团围住。

周都尉拄着断刀，喘着粗气。

“大人，能跟您死在一块，值了。”

刘福之丢掉了手中卷刃的剑，捡起一杆长枪。

“黄泉路上，你我君臣，再做个伴。”

绝境。

死局。

城下，赵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凡人头落地的场景。

他缓缓抬起了手，准备下达最后的总攻命令。

就在此时。

呜——

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

这号角声苍凉、雄浑，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完全不同于藩王军中的号角。

战场上所有的人，动作都是一滞。

赵德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玄天卫和叛军，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城墙之上，杨凡抬起布满血污的脸，艰难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真的要城破人亡了吗？

那号角声，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