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后天大圆满的气势全面爆发。
整个地下空间，空气都变得粘稠。
杨凡拄着半截矛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着老者眼里的杀意，笑了。
“怎么？急了？”
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远处那条正在厮杀的矿道，发出一声爆喝。
“钱峰！乙字三号暗道！走！”
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传出很远。
正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钱峰，听到这声命令，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刀逼退面前的敌人，对着身边仅剩的五名番子打了个手势。
“撤！”
六人立刻转向，朝着矿道侧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冲去。
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暗道。
他更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必死的小子，居然还敢分心指挥。
“找死！”
老者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就要越过杨凡，去追杀钱峰等人。
证据，决不能流出去。
“你的对手是我！”
杨凡嘶吼着，将手中半截矛杆当作棍子，用那条完好的左臂，横扫老者的下盘。
他没有指望这一击能伤到对方。
他要的，只是阻拦。
“滚开！”
老者看也不看，一脚踢出。
咔嚓！
矛杆碎裂成木屑。
杨凡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得飞起，再次撞向岩壁。
可他终究是为钱峰等人争取到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老者的身形，也被阻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钱峰等人已经冲到了那处凹陷，其中一人在岩壁上一按，石壁翻转，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六人鱼贯而入，石门瞬间关闭。
追击的私兵们冲到近前，对着石壁一阵猛砍，只留下一串火星。
老者停下了脚步。
他阴沉地回头，看着从地上挣扎爬起的杨凡。
“你该死。”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杨凡咳出一口血沫，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现在，你可以专心杀我了。”
“我会的。”
老者缓缓走向他。
“我会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然后，我会找到你的同伴，让他们下去陪你。”
杨凡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朝着另一条矿道跑去。
他的右臂已经废了，只能用左手撑着岩壁，踉踉跄跄，速度却不慢。
“想跑？”
老者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在他看来，杨凡已经是瓮中之鳖，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杨凡冲进矿道，这里的地形比刚才的兵工厂要复杂得多。
无数岔路，如同蛛网。
他凭借着之前记下的地图，专挑那些狭窄崎岖的小路钻。
“老家伙，你的腿脚也不利索啊。”
杨凡回头喊了一句。
“连个残废都追不上吗？”
老者眼神一寒，速度陡然加快。
他一步跨出数丈，枯瘦的手爪带起一阵厉风，抓向杨凡的后心。
杨凡感觉背后发凉，脚下猛地一蹬，身体扑向地面，狼狈地滚了出去。
轰！
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岩壁，被老者一爪抓出了五个深洞，碎石飞溅。
“躲得了吗？”
老者的声音如同鬼魅，紧随而至。
杨凡不敢停歇，爬起来继续狂奔。
他体内的九阳绝脉在疯狂运转，压榨着他身体里最后的一点潜能。
他故意将战场引向矿道的深处，远离钱峰他们撤离的方向。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间就深入了数里。
矿道里越来越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一些发光矿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小子，你的内力还能撑多久？”
老者看出了杨凡已经是强弩之末。
杨凡没有回答，他只是闷头跑。
他跑过一根巨大的承重石柱时，左手在上面不着痕迹地拍了一下。
一点粉末，粘在了石柱的裂缝里。
老者追到近前，并未察觉。
又跑出数百米，杨凡突然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背靠着岩壁，像是跑不动了。
老者在他十步开外站定，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跑了？”
“跑不动了。”
杨凡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
“很好。”
老者一步步逼近。
“现在，告诉我，你的师承。”
“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杨凡笑了。
“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说？”
杨凡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老者下意识地问。
“确认你已经离得够远，够安全了。”
话音未落。
杨凡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气息。
他那条已经断裂的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被他强行抬起。
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变成了赤红色，经脉暴起，像是要炸开。
“九阳绝脉，开！”
他心中默念。
一股精纯的内力，从丹田涌出，瞬间灌满了全身。
他受损的五脏六腑，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再次裂开。
可他不管不顾。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左手手掌。
“焚天掌！”
杨凡怒吼一声，迎着走来的老者，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他掌心前一尺的空气，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老者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这一掌中，感觉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
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赤炎盾！”
老者低吼一声，双掌在胸前合拢，一面由内力组成的暗红色气盾，瞬间成型。
杨凡的左掌，印在了气盾上。
没有声音。
那面足以抵挡千斤巨力的赤炎盾，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杨凡的手掌，穿过气盾，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老者的胸口。
老者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正在化为飞灰。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胸口的皮肤，正在变黑，碳化。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噗！
一股黑色的逆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十几步外的岩壁上，滑落在地。
杨凡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鲜血从他的口鼻眼耳中，不断渗出。
这一掌，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了一眼倒地不起，胸口一片焦黑的老者，转身冲进了左侧的岔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施展轻功，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通道拐角。
“咳……咳……”
老者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烧焦的内脏碎块。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的经脉，都被一股霸道无比的阳刚内力冲得一塌糊涂。
“小畜生……”
他眼中充满了怨毒。
他强撑着身体，追了过去。
他刚追到拐角。
轰隆隆！
整个矿道，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头顶的岩石，大块大块地落下。
老者脸色大变，立刻后退。
他退回三岔路口，回头望去。
只见那条杨凡逃进去的矿道，已经彻底被滚落的巨石堵死。
烟尘冲天。
“炸药……”
老者明白了。
那个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引诱他，重创他，再利用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断绝他的追击。
“啊！”
老者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另一边。
杨凡在引爆了那点火药引子后，也被塌方的气浪掀飞。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但他凭借着一股意志力，在复杂的矿道里穿行。
他绕了很远的路，终于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是一处废弃的采矿平台。
钱峰和剩下的五名番子，正焦急地等在这里。
看到杨凡出现，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大人！”
钱峰看着杨凡浑身是血的样子，眼圈红了。
“您……”
杨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钱峰怀里抱着的那个包裹上。
“东西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都在这里，完好无损。”
钱峰连忙打开包裹。
留影石，还有几件制式兵甲的样本，都在。
杨凡伸出还在滴血的手，拿起了那块留影石。
石头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内力的波动。
证据，到手了。
可那位宁王，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吗？
杨凡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炸毁的矿道方向，冷笑了一声。
“老家伙，这笔账，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