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倒是知趣得很。”

面生的小太监来得快走得也快，年世兰望着被红檀牵进殿的福晟，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阿宝喜欢现在的皇阿玛吗？”

挥退宫人，年世兰抱起福晟掂了掂，孩子见风长，一日比一日壮实。

“阿宝喜欢额娘！”扑在额娘怀里，福晟不用想就脆生生给了答案。

完全是额娘脑袋的福晟小小脑瓜里装的都是额娘。皇阿玛对他来说就是抢额娘的坏蛋。

“额娘也最喜欢阿宝。”

年世兰亲了亲福晟的小脸，面上丝毫看不出她打算提前送走康熙，如若他要为胤禛母子的罪孽怪罪她。

又被额娘亲了，福晟红着脸悄悄看了看四周，还好颂芝姑姑她们不在。

凡出手必留痕迹，况且胤禛本就没有销毁他和“年家人”联系的书信。

顺藤摸瓜，暗卫们花了七日细查确保无误，不会出现栽赃陷害，才呈上了证据。

有所猜想却始终不肯相信的康熙无力地命梁九功拿来了火盆，任由一页页证供化为灰烬。

梁九功全程闭着眼烧完，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他老梁可不傻。

康熙静坐了许久，说服了自己兰儿绝不是对他无情。是他忽略了胤禛造成的伤害，是他不忍下狠手处置胤禛……

兰儿一定是对他失望了，才选择借年羹尧之手报仇。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乌雅氏母子太过贪得无厌。

康熙怪了一圈人，从头到尾都不觉年世兰有错，由此心头愈发难受，“梁九功，朕实非知心人，亏欠皇贵妃多矣！”

梁九功一怔，随即是庆幸，皇上对皇贵妃一片真心，有些事就不是事了。十指有长有短，皇上亦不能免俗。

“世事难两全，皇上仁心，年主子旷达，想必年主子不会怨怪皇上。”

是啊，思及未掩下的那些证据，康熙愁绪散了几分，兰儿并未刻意隐瞒，终是他不够细致，疏忽了兰儿的心结。

“将金玉紫檀盒取来。”

他初次提议封兰儿为后被拒的第二日写下了这封圣旨，三年间他也有试着重提，每每都……原来兰儿是怕他有一日后悔，会辜负了她。

“朕应当早日让兰儿看到朕的决心，如此她便能对朕多一份信任。”

云里雾里的梁九功跟着御辇到了承乾宫，打开圣旨才知皇上是要封后，合着一直是皇贵妃不应允。

“兰儿，此前种种是朕陷入了迷障，你的心意朕已明白，往后你是朕的妻子，想做什么就做，再无人敢置喙。”

康熙就差没直说胤禛的死活随年世兰了，自作孽不可活，他这个父皇仁至义尽了，怨不得他。

胤禛若不是图谋不轨，心志不坚，纵使他人磨破嘴，也逼不了他去弑子弑弟。

该是子孝父的时候了，他想与兰儿多相伴几载，有舍有得，一两个儿子舍了就舍了，也算赎他们大逆不道的罪了。

康熙的心路历程，年世兰不甚了解，不过她没想到康熙能自己替她寻好了借口，然后自己劝好了自己。

“皇上以诚相待，世兰自不会欺骗皇上。”

“这世上，世兰最恨的是胤禛，他辜负世兰的真心就罢了，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想要杀了福晟！”

“他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阿玛。乌雅氏和胤禛落得这样的结局，世兰的几句话在其间算不得什么……”

事实上，乌雅氏母子反目成仇，年世兰下了大功夫，她可不会因为康熙此时的容忍傻傻地全盘托出。

男子的爱轻浮缥缈，尤喜“秋后算账”，万一哪日康熙想起来又觉得她害了他两个好儿子，还是假话动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