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皇上的儿子们不乐见他们的额娘头顶多了座大山吧。”

年世兰戳了戳康熙的胸膛，明火执仗地开始挑拨老父亲和一群儿子本就不和谐的关系。

康熙笑出了声，他最喜欢的正是他的皇贵妃直来直去这一点。定了身份就行使属于她身份的权力，半点不做作。

“从今往后，兰儿才是他们的额娘。儿子大了不听话，咱们兰儿该惩戒时不用手软。”

“到时皇上可别心疼。”年世兰不客气地应了下来，是该让众人体会体会她的铁拳铁腕铁石心肠了。

回程路上，一行皇子福晋都目睹了年世兰在御驾中来去自如。天家没有傻子，各色目光在胤禛脸上晃荡，但无人敢出头招惹是非。

“九弟，前些日子你被罚跪是冲撞了那位？”胤禩倒了杯茶给胤禟，神色是说不出的奇怪。

“八哥，这话不能说。皇阿玛有他的计较，我们还是关起门过自己的。”

胤禟被看管了整整五日，想起来就浑身难受。要不是提前启程回京，他不知还要关上多久。

“好，不提了。”胤禩何等聪明，眨眼间就明白了胤禟未出口的意思，那位是他们惹不得的存在。

兄弟俩绕过这事随意谈论着塞外之行，胤禛却没法绕过，缓慢行进的队伍更加剧了他的难堪。

马车内，他黑着脸和宜修相对而坐。宜修因胤禛的冷待早已从同行的欢欣变得漠然，连续多日的离奇传言并没有激起她的情绪。

“年氏怀着本王的孩子，小宜，皇阿玛怎能不顾皇室脸面行有悖人伦之举？”

没有从宜修口中听到安慰之语，胤禛心下愈发恼恨，甚至怀疑起宜修是否也有了异心。

熟悉的称呼使得宜修心潮起伏，见胤禛面带愁容，不由软了心肠，“年妹妹行事磊落，想必是奴才捕风捉影，王爷动怒倒中了小人的算计。”

宜修和年世兰斗了一年多，知她爱慕胤禛，对于流言只当是夺嫡的手段，丝毫没有往爱新觉罗祖传的德性上去想。

可胤禛深知没有上面的允许，哪个奴才敢不要命的散播堂堂亲王的流言？而且将范围控制在他们这些皇子之间，分明是皇阿玛有意为之。

面对宜修的宽解，胤禛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他实在不愿亲手扯下最后的遮羞布，告诉宜修皇阿玛真抢了他的侧福晋。

好心宽慰又得了一张冷脸，宜修再好的性子也气着了。索性眼一闭，不看不烦。

貌离神离的庶出夫妻憋了一肚子火，等回到王府，椅子都未坐热，梁九功拿着和离圣旨来收拾年世兰的细软了。

“王爷，您快些接旨吧，咱家还得回宫向皇上和皇贵妃娘娘复命呢！”

今日之前，梁九功也没想过他会鼻孔朝天地对一位亲王。想到出发时皇贵妃的交代，腰杆子它该直就得直。

胤禛的怒火随着这句皇贵妃顷刻散了个干净，他颓然接下圣旨，看着梁九功把属于年世兰的嫁妆和一应物什全数搬离了王府。

偌大的府邸似乎瞬息间变得空旷了。宜修的惊愕停留在面上，眼神掠过周遭，又看向沉默的胤禛，年世兰真的成了皇阿玛的皇贵妃！

胤禛没有心情和宜修解释什么，送走梁九功后的短短几息，他就想好了对策，决心利用这件事彻底隐于幕后以图来日。

此时他不得不庆幸齐月宾失了手，他同年家的联结没有被斩断，皇阿玛他老了，有他与年世兰的孩子在，他仍有机会。

“天真”的胤禛怀揣着期望，开启了他眼中以退为进的好儿子生涯。全然不晓得他那封厚实的情真意切的诉苦信，被年家父子原封不动地转手就送到了他皇阿玛的御案上。